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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等待的时间</title>
  <link>http://julying.blogbus.com</link>
  <description><![CDATA[“為什么喜歡我那么久？” 

“因為…… 

  等待的時間，也算在約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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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BuildDate>Thu, 01 Jan 1970 07:00:00 +0700</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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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等待的时间</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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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动漫小说家乙一作品——《假女友》</title>
   <description><![CDATA[<p>　　1<br />　　放学之后本应一如既往与同学们在教室里闲聊吹水，但今天我却是看看挂在墙上的时钟之后便站起来：<br />　　&ldquo;是时候该回去了。&rdquo;<br />　　&ldquo;怎么这么扫兴啊。&rdquo;<br />　　于是我对向我如此询问的朋友们解释道。<br />　　&ldquo;我约了女朋友。&rdquo;<br />　　你这家伙竟然还有女朋友？<br />　　&ldquo;嗯。她是其他学校的学生。我们每次都约在回家路上见面。&rdquo;<br />　　女孩的名字叫安藤夏，某天和她在电车上认识的。<br />　　当时她冲上一辆车门快要闭合的电车，结果校服裙被车门给夹住了。她动弹不得，一脸困惑地低着。偶然站在她隔壁的我看不过去，于是用脚踹车门硬是把它给撬开了。当时电车正在铁道上飞驰，由于门被撬开而启动了警报装置，导致车子突然紧急停顿。她的裙子虽然弄开了，我却因此被怒骂了一顿。她没被骂，因为见到车长往这边走来时，安藤夏就立即逃走了。出站的时候，我发现安藤夏正在等我。<br />　　&ldquo;都是我害的&hellip;&hellip;&rdquo;<br />　　&ldquo;你竟然一个人逃了！&rdquo;<br />　　&ldquo;我请你吃东西，你就饶了我吧。&rdquo;<br />　　我对同学们说明了与安藤夏从相识到发展的过程，另外还把她的兴趣与喜欢的东西都告诉了他们。我女朋友喜欢弹吉他，她经常弹奏给我听。见到因迷路而哭泣的小孩子，她会主动上前陪伴小孩寻找母亲。她爱吃的东西是MISTERDONUT出的纹甜甜圈以及豆沙包。<br /><br />　　拜啦好好努力。<br />　　出教室时，同学们的打气声从背后响起。我出了校门后毫不犹豫地直奔回家观看今天才开始放映的新番动画。看完动画后玩了游戏再看漫画。就这样耗到深夜，于是我回房睡觉了。之前说和安藤夏见面的事其实是假的，我根本没有女朋友，那些都是编出来的故事。<br />　　啊啊，怎么办。我竟然会脱口而出有了女朋友的谎话！其实当时只要坦白对他们说想回家看新番动画就可以了呀。但是没办法，现在已经无法反悔了。只是我没想过大家会当真相信我说的话。那天之后，我在&ldquo;有女朋友&rdquo;的谎话漩涡中越陷越深。<br />　　你女朋友最近怎样？被这么问到的时候我会回答&ldquo;她似乎在忙社团的事情，最近她加入游泳部了&rdquo;。有人想叫我带女朋友亮相的时候，我就会说诸如&ldquo;那天英会话学校有课来不了&rdquo;之类的理由搪塞掉。我在大家面前要表现出和安藤夏聊电话以及互发邮件的情景。有时候我会捏造出和女朋友聊天时的一些趣怪逸话来逗同学们开心。日复一日，对于安藤夏的设定渐渐多了起来，为了不至于忘记，我还会记入笔记本。她的过往、生日、双亲的工作、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宠物的名字&hellip;&hellip;我构建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少女的人生。为了决定她家住址，我甚至会到邻近街区走访，以确切地找到适合她居住的家庭以及周围街道的环境。同学们于是对安藤夏这个人的存在毫不置疑。要是谎话被揭穿，我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到时候可能还会成为众人欺负的对象呢。在不安与惶恐的笼罩中，我小心翼翼地过着每一天，不过却依然被同班同学池田给揭发了出来。<br /><br /><br />　　2<br />　　同学们在背地里给池田安上了&ldquo;蛞蝓&rdquo;这样一个绰号。由于整天汗流浃背，班上的女同学都不愿意接近他，但他有个大学生女朋友的事实，却使得他在男同学间一跃成为了受尊敬的存在。<br />　　&ldquo;我发现了，你撒谎了吧。其实根本没有安藤夏这号人物。&rdquo;<br />　　池田当时站在楼梯口指着我说道。<br />　　&ldquo;竟然发现了我的秘密！你去死吧！&rdquo;<br />　　我扑过去想把他推下楼，两人于是纠缠在一起。<br />　　&ldquo;等、等一下啦，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也和你一样，所以才会发现的嘛。我的小舞也是假女友啦！&rdquo;<br />　　假女友。我想大概是&ldquo;虚构的女朋友&rdquo;的意思吧。<br />　　池田那大学生女朋友名字叫忍羽舞，他总会爱称对方&ldquo;小舞&rdquo;。据说放假的时候忍羽舞会开车与他到砂滨之类的地方兜风。传闻中的忍羽舞是个奢华且赶潮流的人。她打网球很厉害，而且会在高级餐厅教池田正确使用餐具的方法。<br />　　&ldquo;真没想到池田的恋人竟然也是虚构的&hellip;&hellip;&rdquo;<br />　　&ldquo;没错。我们欺骗了大家。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谎言，但为了圆谎，就不得不继续说出新的谎言。谎话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如今已经不可能说出真相了。你试想一下告诉大家真相的后果吧，那可是种自杀行为呢。&rdquo;<br /><br />　　&ldquo;我编了一首新曲。你来我家听我弹吧。&rdquo;<br />　　安藤夏说道。不，她不会这么说，因为这个人根本不存在。<br />　　&ldquo;最近你很没精神呢。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个甜甜圈不吃的话就给我吧。&rdquo;<br />　　安藤夏说道。不，她不会这么说。我正独自坐在甜品店里，对面椅子上根本没有坐着任何人。<br />　　我与池田合作，互相为对方的谎言作掩护。我们发放出了&ldquo;在街上偶遇对方与女朋友在一起&rdquo;的小插曲。当池田在大家面前说出&ldquo;小舞应该快要给我来电话了吧&rdquo;的时候，我会悄悄用手机拨打他的号码。<br />　　&ldquo;但是你对那假女友的详细情况还没完全掌握吧？我说你啊，根本没弹过吉他吧？关于吉他的事情描述得太暧昧了。&rdquo;<br />　　&ldquo;你还不是一样，完全没有打过网球吧？关于打网球的描写一点都不逼真呢。&rdquo;<br />　　我们互相批评对方假女友的不足之处，并且，为了能够增强假女友的形象而做出了努力。<br />　　我为了安藤夏而买了一把吉他狂练。我想知道她在弹吉他的时候究竟心里会想什么事情。尽管实际上我没有女朋友，安藤夏根本不存在。但是，我想知道当她手指按下弦线时是一种什么感觉，我想体会她弹奏出歌曲时心里的感受。<br />　　&ldquo;不是经常会在车站前面见到一些弹唱的人吗？我也想试一下呢。&rdquo;<br />　　在TSUTATA选DVD的时候，安藤夏突然如此小声说道。<br />　　&ldquo;在那么多人的地方唱歌？不会感到害臊吗？&rdquo;<br />　　&ldquo;当然会觉得害羞啦。但，还是会想唱的呀。&rdquo;<br />　　安藤夏有个梦想。她那个梦想并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是连我都不愿意告诉的，一个放在她心里不让人窥探的梦想。但是我知道她的梦想是什么，因为她是我创造出来的。<br />　　池田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长茧了。他的女朋友忍羽舞从少女时代便练习网球，初高中均隶属网球部，在学校是很出名的网球高手。为了追赶她历史的步伐，为了理解她的感受，池田也正在努力地学习网球。<br />　　某天，我与池田一起去了隔壁镇的水库。那里是他与他女朋友兜风时经常会去的地方。<br />　　&ldquo;对了，我女朋友经常站在这里深呼吸。就像这样。&rdquo;<br />　　在暗地里被称呼为蛞蝓并受到女同学们厌恶的池田，现在正站在能够俯视整座广大水库的地方重复着深呼吸的动作。刚开始，他绘声绘色地说着很多话，不过不久便陷入了沉默。我们坐到混凝土的级之上，对波平如镜的水库屏息静气。池田静静地嘟哝了一句&ldquo;小舞这个人，其实并不存在呀。&rdquo;<br />　　&ldquo;那是假的，我知道。&rdquo;<br />　　于是我们乘上了公交车回家去。<br /><br />　　第二天上学，池田的谎话还是被同学们揭穿了。<br /><br /><br />　　3<br />　　池田那正在读大学的表哥所主办的联谊，成了他与忍羽舞相识的契机。为了凑数，池田被强迫参加了那次的联谊会。但毕竟他还只是个高中生，所以尽是点些不含酒精的软性饮料。忍羽舞很快就发现了，她抓住池田的边喊&ldquo;喝酒呀！快喝呀！&rdquo;边强迫着猛给他灌啤酒。女方似乎挺喜欢他，交换通讯方式以后两人渐渐发展成现在这种状况。<br />　　类似这样的缘由，池田都记录在他那本《忍羽舞设定笔记》之上。他平常总带着那本笔记到处走，不过这天午休时分，同学们在教室里打闹时一个男生竟不小心把他的桌子给踢翻，于是那本设定笔记就这样从抽屉中掉了出来。男子拿起笔记，不理会池田的阻止抢夺就擅自翻阅起来。<br />　　忍羽舞根本不存在。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班级。他的笔记本被全班同学翻过，并且经过复印后流传于其他班级中。遭人耻笑侮辱并被强行夺走的笔记本被大伙胡乱加上了各种不堪入目的低俗设定。忍羽舞在班级中男女同学的手上渐渐变得污秽不堪。听闻他找到大学生女朋友而对他刮目相看的同学们，现在都对他视而不见，授课的时候当老师没注意时还会对他扔橡皮。他成了大家说悄悄话和投射鄙视目光的对象。<br />　　我也开始避免在班上找他说话。尽管感觉到池田投向我的楚楚可怜的目光，但为了不被卷入这场事端，我还是尽可能不去望他的脸庞。<br />　　&ldquo;其实是他拜托我，让我撒谎说在街上偶然遇见他们的。他找到一份往年的试题集，如果我不这么说他就不借给我，所以&hellip;&hellip;&rdquo;<br />　　我对同学们辩解关于在街上遇到忍羽舞的那个谎话。我很不安，因为池田可能也会把我的秘密暴露给全班同学知道。这情况何时发生都不稀奇。不过结果池田却是守口如瓶，他没对任何人泄露任何关于安藤夏的事情。<br /><br />　　&ldquo;我们认识已经有半年了吧？&rdquo;<br />　　站到电车车门旁边时，安藤夏小声喃喃道。<br />　　&ldquo;那时候你的校服裙还被夹住了呢。&rdquo;<br />　　&ldquo;那时真的很慌张呀。&rdquo;<br />　　安藤夏涨红了脸笑着说道。电车轰隆轰隆地在桥上行驶着，她往窗外望去，夕阳照射下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清新的桃红色。她的身影投射到车门的玻璃之上。<br />　　&ldquo;最近我觉得自己的吉他弹得越来越好了哟。你觉得呢？&rdquo;<br />　　&ldquo;而且作曲也越来越顺了呢。&rdquo;<br />　　&ldquo;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呢？也许我已经掌握到窍门了吧。话说回来，先前在街上见到的&hellip;&hellip;那个人是叫池田吗？和他女朋友在一起。&rdquo;<br />　　&ldquo;忍羽舞？&rdquo;<br />　　&ldquo;我们不是还站着聊了一会儿嘛。那女生真是漂亮呀。&rdquo;<br />　　她已经死了。但是我无法告诉她这个真相。那本《忍羽舞设定笔记》被大家撕烂践踏后丢进垃圾桶，最后烧成灰烬了。<br />　　&ldquo;你应该主动和池田同学打招呼呀。&rdquo;安藤夏说：&ldquo;你们俩吵架了吧？看样子就知道了。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快点和好哟。&rdquo;<br />　　安藤夏握住我的手，一阵暖流从我的手心蔓延开来。难以置信，她就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一样。我不自觉竟开始啜泣起来。<br />　　&ldquo;&hellip;&hellip;这全部是幻觉。&rdquo;我对女朋友低下了头。&ldquo;对不起，请原谅我。你是个不存在的人，我们只是希望能和别人一样有个女朋友而已。但这是不可能的，看我长成这模样，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交到女朋友的。跟真实的女生说话时，连她的脸都不敢正视，心脏更会像要爆裂似地猛跳。想说的话总说不出口，一张嘴说出的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hellip;&hellip;我都要丢脸死了。那种状态下怎么可能交到女朋友呢？所以我才创造了你。&rdquo;<br />　　安藤夏最初只是呆呆地听着我的话，随后她迷上双眼，用一副充满慈爱的表情说道。<br />　　&ldquo;你很努力了。&rdquo;<br />　　我讶异地望向她。那是一付早就看穿来龙去脉的表情，尽管如此，她依然没有立即从我身边消失。<br />　　不过我们都了解，两人总会迎来分别的那一天。<br /><br /><br />　　4<br />　　放学了。就在大家收起书本准备回家时，教室里突然出现了骚动。源头是池田。就在他正要离开教室的时候，不小心与班上最受欢迎的女生撞上了。他不仅把对方的书包撞跌，最重要是在相撞时，两人似乎还有了身体接触。女学生对他露出满脸厌恶，并与朋友们一同怒视他：&ldquo;好恶心啊你，别再来学校了！你不是有妄想症的吗？变态家里蹲！&rdquo;面对大家的怒骂，池田虽然一脸委屈，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离开事发现场。<br />　　&ldquo;吵死人了&rdquo;我对女生们说道。于是班上所有喧哗都顿时消失，同学们齐刷刷地向我望过来。就连池田也停止离开的脚步，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望着我。<br />　　&ldquo;池田，我们走吧。&rdquo;<br />　　在全班同学的注目之下，我与池田一同出了校门。&ldquo;这样做没关系吗？明天你也许会和我遭到同样的待遇呀。&rdquo;我们走在商店街上，池田忍不住询问起来。<br />　　&ldquo;也许会是地狱吧？不过，没关系。&rdquo;<br />　　&ldquo;我不会暴露你和安藤夏的事情，所以你如果是因为担心这个&hellip;&hellip;&rdquo;<br />　　&ldquo;我被安藤骂了。她叫我与你和好。对不起&hellip;&hellip;关于你女朋友的事情&hellip;&hellip;我完全帮不上忙&hellip;&hellip;&rdquo;<br />　　池田有些落寞地望向天空。&ldquo;她已经不在了，消失了。其实当时我还从焚化炉中把灰都收集回来、撒到海里面去了。很蠢吧？&rdquo;<br />　　说完，池田终于按耐不住，开始抽抽噎噎地哭了出来。商店街的天空与昨天一样，呈现着一片漂亮的桃红色。<br /><br />　　我与池田一直维持着朋友关系，高中毕业之后依然互有联系。再之后我们参加了成人式，以前那段时光我们已经能像说笑话般坦然面对。<br />　　在池田哭的那天过后一年不到，他就交到了真正的女朋友。事情发生在某一天，当池田从网球场旁边经过时被同班同学给叫停了。那个人是网球部的。他运动神经很厉害，曾在网球淘汰赛中获胜，就连县大赛都留有他出色的赛绩。他经常作弄池田，那一天唤住讨厌的池田并强迫他握住球拍做陪打，除了因为没有练习对手所以找他来消磨时间之外，大概心里也盘算着利用拿手的网球来侮辱他吧？不过他没料到，池田竟然把他的发球打了回去。<br />　　网球场旁开始聚集了一些观众。网球社社员与偶然经过那里的同学都对两人的比赛看入了迷。<br />　　那个人是谁？他叫池田，我们班的。绰号是蛞蝓。很厉害嘛，球都打回去了。<br />　　一开识认为池田会很轻易战败的同学们，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把这当成一场真正的比赛了。赛末点的抽击过界，使池田最终险败于对方。不过没人嘲笑他，比赛结束时，球场外响起了掌声。当时池田的制服已经被大汗所濡湿，他只是呆呆地环视四周。那一天偶然看到池田比赛的女生，在不久之后就和他要好了起来。<br /><br />　　&ldquo;那家伙说，他把焚化炉的灰收集起来撒到海里去了&hellip;&hellip;&rdquo;<br />　　我在自己房间拿起吉他开口道。安藤夏正跨坐在椅子上，她听到之后默默地笑了起来。<br />　　&ldquo;不是挺懂浪漫的嘛。&rdquo;<br />　　&ldquo;那家伙原本是不懂风情的人呢。&rdquo;<br />　　我开始弹奏起来。音乐声在房间当中扩散再消失。她就像回味旋律一般闭起了双眼。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br />　　&ldquo;不要紧，你们一定都能找到喜欢自己的人。&rdquo;那时候，我感觉她露出了寂寞的神情。<br />　　当天晚上我背着吉他外出。安藤夏似乎有点冷，她颤抖着身体追随在我身边。<br />　　下班员工与放学的学生成群穿梭于车站前。柏青哥店华丽的灯饰把正在等候出租车的人们照得色彩缤纷。<br />　　&ldquo;我写的歌词你都记住了吗？&rdquo;<br />　　&ldquo;当然了。&rdquo;<br />　　&ldquo;&hellip;&hellip;你要加油哦，我会在旁边支持你的。&rdquo;<br />　　我用指甲刮动弦线，弦的震动化成了声音。我顺着音乐开始唱歌。歌词写得很普通，但内容非常切实。我借由歌曲形式述说出不管是谁都曾遇到过的苦闷回忆。最初，安藤夏一脸焦虑地望着我。当一个、两个&hellip;&hellip;周围逐渐出现围观者后，安藤夏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我忘却羞涩放声歌唱。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在人前弹唱，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好。<br />　　一曲终了，观众们为我鼓掌喝彩。我见到安藤夏一脸满足地对我点了点。当我开始弹奏第二首歌的时候，一下就察觉安藤夏已经从围观的群众当中消失了。我停止演奏，推开人群寻找她。我叫着安藤夏的名字，在车站前不断徘徊寻找。<br />　　她消失了。我对自己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在那自怨自艾、对人生充满负面情绪的时期，我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摆脱掉那种心情。是她握紧了我的手给予我鼓励，那情景我将永烙在心。 <!--/HTMLBUILERPART0--></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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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julying.blogbus.com/logs/42246978.html</link>
   <author>HiMEAnn</author>
   <pubDate>Sun, 12 Jul 2009 16:27:38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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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动漫小说家乙一作品——《closet》</title>
   <description><![CDATA[<p>　　作者简介：<br />　　乙一<br />　　1978年生于福冈。17岁时，凭借《夏、花火与我的尸体》获得第6届JUMP（跳跃）小说非虚构类大奖，而备受瞩目。现在以奇幻恐怖小说界的后起之秀而活跃于出版界。<br />　　其他著作有《天帝妖狐》、《GOTH》等。</p><p>&nbsp;</p><p><br />　　&ldquo;啊，嫂子，你终于到家啦。我想跟你一起谈谈电话里提到的那件事，你来一下我的房间。&rdquo;<br />　　龙次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跟美希打招呼道。龙次的房间是一个跟主屋分开、独立的房间。一打开门，外面就是院子了。夜晚寒冷的空气进入房间，稍微降低了室内的温度。<br />　　美希从打开的门走了进来。她披着一件薄外套，似乎刚在十一月的寒冷空气中从车站步行到家。她把右手拿着的红色大旅行箱放到地板上。<br />　　&ldquo;我到家之后还没进主屋呢，好想休息休息啊。这个房子建在山丘的顶上，爬坡快累死了，脚都走不动了。&rdquo;&ldquo;你提的手提箱好大啊，难道你想搬到这个旧房子来住？没关系啊，爸爸妈妈会很高兴的。或者难道说你不想跟丈夫的父母住在一起？&rdquo;<br />　　美希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地板上的大行李箱。<br />　　&ldquo;我本来想把箱子放到一郎的房间之后再到你这儿来的。&rdquo;<br />　　美希瞪着龙次说道，那种眼神好像在看一只肮脏的动物。不过她的左手放在胸前，紧紧地握着，这是她不安、心虚时的习惯动作。龙次笑着让美希坐到沙发上。<br />　　&ldquo;事情很快就会说完的，你看现在都傍晚九点了。&rdquo;龙次刚说完，钟就敲了九下。&ldquo;我待会还要见个朋友呢。嫂子你是第二次来这个家？&rdquo;<br />　　&ldquo;算上婚礼的话，这是第三次。&rdquo;<br />　　&ldquo;哥哥他平时有没有让你操心啊？&rdquo;<br />　　龙次向房门走过去。他的个子很小，所以步幅也小得可怜。<br />　　&ldquo;你要锁门啊？为什么呢？&rdquo;<br />　　&ldquo;形成习惯了。这个房间和隔壁的储藏室里放了很多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一般都会上锁。&rdquo;<br />　　&ldquo;你这房间也真够脏的呀，就跟刚刮过台风似的。&rdquo;<br />　　美希打量了一下房间。这个房间其实很大，但东西放得乱七八糟。地面上铺着木板，上面散乱地堆着衣服、杂志什么的。一张生锈的弹簧床被放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除此之外屋子里还有木制的桌椅。桌子上放着一个旧的打字机，周围堆满了书。<br />　　&ldquo;你在这里写书？&rdquo;<br />　　&ldquo;嗯，差不多吧。&rdquo;<br />　　房间的中央有一套皮面的沙发，沙发的靠背上也耷拉着脱下来乱放的衣服。沙发的中间有一个矮腿桌，上面放着两杯没喝完的咖啡。咖啡已经不冒热气了，看来已经凉了。<br />　　&ldquo;那扇门里边是储藏室？&rdquo;<br />　　美希指着靠床那边墙上的一个门，问龙次。<br />　　&ldquo;嗯，是呀，里面放了些不用的东西。我的书，哥哥画的画，都在里面。你要不要看看？里面挺大的，都能住人呢。&rdquo;<br />　　美希摇了摇头，回答说&ldquo;不必了&rdquo;。<br />　　这个房间只有一扇窗户，现在也关上了。窗帘被拉在两边，于是夜晚的窗玻璃变成了一面大镜子，里面照出美希的样子。<br />　　&ldquo;这个木制的壁橱跟一郎房间里的一样吗？我好像在主屋的他的房间里看到过，门可以往两边打开，上面雕着植物。&rdquo;<br />　　&ldquo;是曾祖母买给我和我哥哥的，这个壁橱一般也上锁呢。不过有时候锁不太好用。&rdquo;<br />　　&ldquo;不过我感觉有点恐怖呢，就像个庞大的黑盒子。冬美的房间里也有吗？&rdquo;<br />　　&ldquo;她房间里没有，因为她生下来的时候曾祖母已经去世了。&rdquo;<br />　　这个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只有次子龙次跟父母一起住在这里。他是一个小说家。<br />　　&ldquo;一郎现在在哪啊？他应该比我早一天到家才是。&rdquo;<br />　　&ldquo;他说他要出去散步。真可惜啊，一个小时之前他还在这个房间里呢，没想到跟嫂子错过了。我在储藏室里看书的时候他走的。其实储藏室里一般要比我这个房间干净，我在那里边看书的话能集中精神。我不知道哥哥他什么时候走的，刚刚房门也忘了锁了。&rdquo;<br />　　龙次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看看门是不是真的锁上了。门确实锁上了。他插上音响的电源，然后坐到美希的对面。音乐从木质纹理的扬声器里流淌出来，音量有些吵了，不过龙次并不在意。因为他的房间是独立的，即使声音大点，也没人抱怨太吵。美希似乎犹豫了一下，她眼睛望着空中，开口跟龙次说道：<br />　　&ldquo;对了，龙次，你电话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遇到栞了？&rdquo;<br />　　&ldquo;嗯，一个月前，有个出版社采访了我。当时采访我的记者就是她。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嫂子以前的朋友。认识了一周以后我才知道她是嫂子大学时候的同学，好像还是好朋友？不过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她的脸色好白啊。&rdquo;<br />　　龙次试探性地观察一下美希的脸色，不过美希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br />　　&ldquo;我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她不肯说。不过后来有一天我终于知道了，那天她在店里喝了酒。&rdquo;<br />　　&ldquo;她醉了之后说什么了？&rdquo;<br />　　&ldquo;她趴在店里的桌子上，呓语般地说起了那场交通事故。&rdquo;<br />　　美希叹口气站了起来。<br />　　&ldquo;那天你们两个人开着车，刮倒了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学生，是不是？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之后你们就逃走了，是吧？&rdquo;<br />　　&ldquo;我们当时没想到那个中学生死了，我们还以为只是轻伤呢。&rdquo;<br />　　&ldquo;看第二天的报纸、知道这个消息时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心里充满了犯罪感？还是恐惧？后悔？从那开始以后嫂子就一直害怕警察，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的。&rdquo;<br />　　龙次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美希。那种眼神像是发现了一件宝贝的小孩。<br />　　&ldquo;你不想告诉我吗？&rdquo;<br />　　&ldquo;你想告诉一郎？&rdquo;<br />　　&ldquo;怎么可能？你好像还没明白，我可是一个作家呀！我要把嫂子这么多年的秘密和苦恼写成艺术！&rdquo;<br />　　龙次的手像鹰爪一般伸出来，然后嘶声力竭地喊道。他呼出一口气之后，又无力地坐回沙发上。<br />　　&ldquo;当然不用急着现在就回答，可以以后再说。&rdquo;<br />　　美希走到音响的放大器面前，转动音量的按钮。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的音乐声更大了。<br />　　&ldquo;你现在还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吧？&rdquo;<br />　　&ldquo;其实我特别想说呢，都要憋不住了。&rdquo;<br />　　&ldquo;我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提到这件事。&rdquo;<br />　　美希把架子上的石质烟灰缸拿到手里。这个烟灰缸大小正合适，正好可以砸死那个小说家。现在龙次还坐在沙发上，背对着美希。<br />　　&ldquo;一郎还不知道这件事吧？&rdquo;<br />　　&ldquo;我也不知道啊。你看他这种人，即使知道也不会离婚的。再说了我就想不通你当初看上我哥哥的哪一点了，他头脑有点不正常呢。&rdquo;<br />　　美希被烟灰缸放回原处。<br />　　&ldquo;你觉得他哪儿不正常呀？&rdquo;<br />　　&ldquo;他有点精神变态，所以他画的画才卖得那么好呀。我觉得哥哥他画的画很恐怖，那边的储藏室里还有，要不要看看？&rdquo;<br />　　美希像通往储藏室的那扇门走去，这时龙次笑了起来。<br />　　&ldquo;一个杀人凶手，一个精神变态，这样的夫妻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rdquo;<br />　　&ldquo;就是呀。&rdquo;</p><p>&nbsp;</p><p><br />　　三分钟之后。<br />　　烟灰缸从美希的手里滑落到地板上，发出了沉重的响声。烟灰缸上沾着血。龙次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有人从背后用烟灰缸砸了他的头。现在龙次的身体因为重力的原因，上半身无力地歪在前面。美希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抓住龙次的肩膀，把他往后拉。于是龙次的身体倒向沙发的靠背，露出了喉结。美希确认了龙次已经断气之后，为了调整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把两只手的手掌放到眼面前，不可思议地看着发抖的十根手指。<br />　　突然有人敲门。敲门声很小，就像打鸡蛋的声音。美希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门。<br />　　&ldquo;龙次，你不在吗？你肯定在吧？在外面都能听到音乐声呢，快点，编辑部来电话了。&rdquo;<br />　　原来是这个家的母亲。美希站在那里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扬声器。继续有大声的音乐从里面流淌出来。<br />　　&ldquo;那我开门进去了哦。&rdquo;<br />　　门外的人似乎转动了门把手，想打开门进来。不过现在已经死了房间主人已经把门锁上了，从外面是打不开的。母亲不再推门，走开了。美希终于呼了口气。她表情僵硬，关掉音响的电源后把两只手放在额头上，不住地摇头。<br />　　&ldquo;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rdquo;<br />　　她看着尸体。<br />　　&ldquo;现在这样可怎么办呀？&rdquo;<br />　　美希不能发出大声，只能用耳语般大小的嘶哑声喊道。<br />　　&ldquo;不管怎么说得先把尸体从这里搬走。&rdquo;<br />　　但是能把尸体搬到哪儿去呢？<br />　　&ldquo;暂时先把尸体藏到哪儿吧。&rdquo;<br />　　美希环顾了一周这个杂乱地堆着东西的房间。脱了之后乱放的衣服满地都是，于是美希为了方便走路，把它们都堆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br />　　美希的视线停留在那架壁橱上。<br />　　&ldquo;黑色的木制壁橱，大小放这个小说家的尸体正合适。&rdquo;<br />　　美希走到近处，想打开看看里面。可是打不开，噢，对了，龙次说过壁橱也锁上了。壁橱的把手下面有一个金色的钥匙孔。<br />　　美希摸了摸龙次的尸体，发现衣服的口袋里装了几把钥匙。她从中取下一把金色的、很粗的、古香古色的钥匙。<br />　　&ldquo;壁橱的钥匙肯定是这把。&rdquo;<br />　　美希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了一下。<br />　　<br />　　十分钟之后。<br />　　美希终于把龙次的尸体藏好了。龙次的个子很小，所以藏起来也比较容易。不过要藏的地方堆满了衣服，必须腾出一定的空间，才能把龙次的尸体藏到里面。因此有必要把里面的一部分衣服拿出来，扔到房间的那个角落里。<br />　　走出这个房间时，美希回头望了一眼堆在房间角落里的一大堆衣服。她不安地咬着嘴唇，左手放在胸前，握得紧紧的。<br />　　美希关上门，然后是上锁的声音。她把龙次口袋里的钥匙一个不落地全都拿走了，当然其中也包括这个房间的钥匙。房间里只剩下装着人的壁橱了。<br />　　</p><p>&nbsp;</p><p>　　2<br />　　<br />　　第二天早晨的餐桌上。<br />　　美希坐在桌子旁边。窗户外面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着，光线有些暗。这让人感觉似乎是黎明前的黑暗。虽然开了灯，不过光线还是不能照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黑暗像飞来飞去的小飞虫，怎么赶也赶不走。<br />　　今天的气温比昨天还低。美希缩着肩膀，冻得发抖。可能是这栋宅院太旧了，好像有缝隙漏风。当人走在地板上的时候，木板和木板之间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br />　　&ldquo;妈妈，我也来帮一下忙吧。&rdquo;<br />　　&ldquo;不用了，美希你坐在那儿就行了。&rdquo;<br />　　母亲那样说道，于是美希坐到椅子上，看着被端上来的家常菜。<br />　　&ldquo;嫂子。&rdquo;<br />　　有人叫美希。美希回头看了一下，叫她的是坐在旁边的冬美。<br />　　&ldquo;嫂子，你昨晚几点到的？我还一点不知道呢。到家里这段路特别黑，你没迷路？有一大片森林吧？连像样的路灯都没有，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像小红帽？&rdquo;<br />　　冬美说完咧着嘴笑了。她的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白色，不过只有嘴唇很红润。<br />　　&ldquo;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狼冲过来，真是吓死了。&rdquo;<br />　　&ldquo;哎呀，嫂子，你说错了，童话里大灰狼攻击小红帽的地方是在小红帽的外婆家呢。所以说可怕的不是森林里，而是家里哦。&rdquo;<br />　　&ldquo;也是啊。&rdquo;<br />　　冬美用纤细的手指头戳了戳刚端上来的盘子。她的手是病态的白，让人觉得里面根本没有血液在流淌。<br />　　&ldquo;嫂子，你带没带毛衣？刚才就看到你好像很冷似的。&rdquo;<br />　　美希身上穿的衣服很薄。<br />　　&ldquo;哦，不好意思啊，我倒是带了衣服，就是忘了穿上了。&rdquo;<br />　　&ldquo;你可能没想到一个晚上气温就会降这么多吧。&rdquo;<br />　　冬美看着有了年代的暖炉。这个暖炉体积庞大，一个人根本搬不动，炉子的表面生了一些铁锈。暖炉上放着一个有几处瘪下去的茶壶，茶壶里悠悠地冒着水蒸汽。窗户上聚集了大量的水珠。冬美叹了口气。<br />　　&ldquo;龙次哥哥好晚啊，大家都到齐了，他还没来。我去叫他吧。&rdquo;<br />　　冬美准备站起来，结果美希制止了她。<br />　　&ldquo;我来这儿之前敲了他的门，门锁着呢，好像还在睡觉。你还是别管他，让他继续睡吧。肯定昨晚睡得太晚了。&rdquo;<br />　　真是一个谎言接着另一个谎言。<br />　　&ldquo;噢，对了，他好像说昨晚要去见朋友的。难道为此睡过头了？还是他昨晚就根本没回来。龙次哥哥的房间锁着门的话，也不知道他在不在里面。&rdquo;<br />　　那顿早饭次子不在，就这么开始吃了。除了龙次，其他的人都在。餐桌上静静的，这时起居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母亲站了起来，离开餐桌，不过几分钟以后就回来了。<br />　　&ldquo;妈妈，谁打来的？&rdquo;<br />　　冬美问道。<br />　　&ldquo;龙次的朋友打来的。他因为昨晚龙次没去，比较担心，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我告诉他龙次好像还在睡觉，他就说再打过来。&rdquo;<br />　　&ldquo;看来龙次哥哥昨晚没出去玩呀，不会是遇到什么事故了吧？&rdquo;冬美很无聊地说道，一边继续吃饭。&ldquo;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死了，死于交通事故什么的。&rdquo;<br />　　&ldquo;不可能的。&rdquo;<br />　　美希停下筷子说道。冬美歪着头看着她，问道：<br />　　&ldquo;怎么了？&rdquo;<br />　　&ldquo;没什么。&rdquo;<br />　　&ldquo;我去他的房间看看。&rdquo;<br />　　&ldquo;爸爸，这样的小事没必要一件件都去做。&rdquo;<br />　　冬美这样说道，想拦住父亲，不过他还是走了。这样餐桌上又空了一个人。<br />　　&ldquo;去他的房间看看？龙次的房间锁上了，爸爸打算怎么办呢？&rdquo;<br />　　美希低声咕哝道。冬美则回答了她的问题：<br />　　&ldquo;爸爸应该有那个房间的备用钥匙，因为他保管着家里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rdquo;<br />　　&ldquo;噢，这样啊。&rdquo;<br />　　&ldquo;爸爸回来了。爸爸，龙次哥哥怎么样？在房间里吗？&rdquo;<br />　　&ldquo;没在房间里。我连储藏室都看了，里面空空的。不过他的房间还是乱得不行呀，衣服都堆在角落里。好容易有个壁橱，竟然也不把衣服收拾到里边，真是的。&rdquo;<br />　　</p><p>&nbsp;</p><p><br />　　两个小时之后。<br />　　美希走进龙次的房间，然后锁上门。在里面的话，不用钥匙可以锁门。美希环顾了四周，跟昨晚她出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房间里还是那样乱。<br />　　美希走近昨晚尸体坐过的沙发，然后把手指放到额头上，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只是场噩梦。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美希睁开眼睛，开始仔细地查看沙发的周围。<br />　　桌子上有斑斑血迹，看来父亲进来的时候没发现这一点。其他地方就没有血迹了，龙次昨晚出血非常少。美希用指甲刮了刮桌子上的一个血点，结果那个血点就掉下来了。美希刚想继续把其他的也刮掉，结果这时有人敲门。<br />　　&ldquo;嫂子，你在里面吧？你刚刚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你让我进去吧。&rdquo;<br />　　是冬美。美希四下张望了一圈，最后拿起近处的龙次的衬衣盖到桌子上的血迹上面。这样一来可以暂时盖住血迹。美希打开门，冬美走了进来。她环视了一圈屋内。<br />　　&ldquo;就你一个人啊。我还以为龙次哥哥回来了呢。对了，嫂子，你在这干什么呢？&rdquo;<br />　　&ldquo;一郎说要读龙次写的书，所以我想过来借一本。&rdquo;<br />　　&ldquo;噢，这样啊。那一郎哥哥在哪儿呢？&rdquo;<br />　　&ldquo;好像去散步了，他说吃午饭的时候回来。&rdquo;<br />　　美希向放着龙次书的储藏室走去。冬美好像并没有怀疑她。<br />　　&ldquo;一郎哥哥经常跟我提到你。他说得特别详细，所以你们结婚前我第一次见到嫂子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是第一次见面。&rdquo;<br />　　&ldquo;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rdquo;<br />　　&ldquo;听说嫂子的娘家特别有钱，爸爸是个医生，真让人羡慕啊。&rdquo;<br />　　&ldquo;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我爸爸就是一个镇上的普通医生，我们家的家境也很一般。&rdquo;<br />　　&ldquo;一郎哥哥特别爱干净，天天打扫房间很累吧？你看看龙次哥哥的房间这么脏，真是形成鲜明对比啊。所以龙次哥哥到现在婚都没结上。好不容易来他房间一次，我就帮他整理整理吧。&rdquo;<br />　　冬美从屋角的一堆衣服里抱起一大抱，拿到壁橱前。<br />　　&ldquo;等一下，冬美。&rdquo;<br />　　美希从储藏室里走出来，喊住冬美。等她赶上冬美之后，她把冬美手上的衣服抢了下来。<br />　　&ldquo;怎么了，嫂子？把这些衣服塞到壁橱里的话，不是看起来要清爽多了吗？&rdquo;<br />　　&ldquo;可是壁橱打不开呢，可能是锁坏了，不，肯定是锁上了，才打不开的。&rdquo;<br />　　美希的声音有些尖。冬美皱了皱眉，把手放到壁橱的把手上。<br />　　&ldquo;真的呢，跟嫂子说的一样，确实打不开。肯定是龙次哥哥走的时候把钥匙也带着了。难得想帮他收拾一次，看来没机会了。&rdquo;<br />　　冬美说完，把放在桌子上的龙次的衬衣也拿了起来，扔到角落里。<br />　　&ldquo;竟然把衣服脱到这种地方，龙次哥哥也真够邋遢的。&rdquo;<br />　　桌子上的红色血点完全暴露在外了。<br />　　&ldquo;嫂子，你怎么了？身体是不是不舒服？&rdquo;<br />　　冬美还没注意到桌子上的血迹。美希把从冬美手上抢下的衣服再次抱到角落里。<br />　　&ldquo;没什么，我们出去吧。&rdquo;<br />　　美希这样说道，于是趁冬美还没发现血迹的时候两人走出了房间。十分钟之后美希又回到这个房间，把血迹处理掉了。然后走到储藏室里，拿了一本书出来。<br />　　<br />　　钟敲响了十二点，这时美希已经来到餐桌前。除了她和龙次，其他的人已经到齐了。<br />　　她看到餐桌旁交头接耳的母亲和冬美，于是停住脚步问道：<br />　　&ldquo;有什么事吗？&rdquo;<br />　　&ldquo;嫂子，你看这个，信箱里有一封奇怪的信呢。&rdquo;<br />　　美希走到餐桌旁，接下冬美手里的白色信纸。读完这封信后她的脸色变得煞白。<br />　　&ldquo;这封信是在白纸上打字的那种，说&lsquo;荻岛龙次被人杀了，在自己的房间里被人殴打致死。&rsquo;&rdquo;<br />　　冬美抱着胳膊站了起来。<br />　　&ldquo;也不知道这封信谁写的？嫂子，龙次哥哥不在家的事你告诉过家里之外的人了吗？写信的这个人难道在监视着我们家？他竟然说哥哥被杀了，真闹得人不安宁。&rdquo;<br />　　美希把信放到桌子上，似乎有些恶心。<br />　　&ldquo;好可怕啊。&rdquo;<br />　　冬美把死人般煞白的手放到美希的肩上，结果美希不禁肩膀打颤，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冰块放到了自己的脖子里。<br />　　&ldquo;你看，这封信上没贴邮票，好像有人直接放到我们家的信箱里。说龙次哥哥在房间里被人杀了&hellip;&hellip;，不过龙次哥哥的房间是单独的，也有可能犯人潜到他的房间我们还不知道。不过嫂子，待会我有话跟你说，就我们两个人。地点在哪儿都行，要不就在嫂子的房间里吧。也就是说在一郎哥哥的房间里。我们一个时间之后在那儿见，可以吧？&rdquo;</p><p>&nbsp;</p><p><br />　　3<br />　　<br />　　一个小时之后。<br />　　冬美走进房间，然后环顾了一周。<br />　　&ldquo;我好久没来一郎哥哥的房间了。这里也有一个黑色的木制大壁橱呢，跟龙次哥哥房间里的一模一样。我小的时候羡慕得不行，心想我怎么没有一个呢？&rdquo;<br />　　&ldquo;房间比较乱，不好意思啊。&rdquo;<br />　　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旅行箱和衣服。<br />　　&ldquo;跟龙次哥哥的房间比起来，还是这个房间干净，嫂子不用介意。&rdquo;<br />　　冬美欣赏了一会装饰在屋里的画，最后拉开桌子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拿出吃饭前给美希看的那张白纸。<br />　　&ldquo;你说写这封信的人，是不是说真的呀？竟然说龙次哥哥被人杀了。&rdquo;<br />　　&ldquo;这封信真的是在信箱里发现的吗？&rdquo;<br />　　&ldquo;你难道认为是我自己写的？&rdquo;<br />　　&ldquo;不是不是。&rdquo;<br />　　&ldquo;确实是在信箱里发现的，是我发现的。不过还有件有意思的事呢，昨晚编辑部的人给龙次哥哥打来电话，妈妈九点刚过的时候的去敲了龙次哥哥的门。当时门被锁上了，没人出来开门。不过听说当时屋里还放着音乐呢。这件事你怎么看？&rdquo;<br />　　&ldquo;怎么看？你想说什么？&rdquo;<br />　　&ldquo;你看，信上说龙次哥哥&lsquo;在自己的房间里被人殴打致死&rsquo;。我是这么想的，我怀疑妈妈去龙次哥哥的房间时，龙次哥哥就在里面。我倒是没什么依据，我只是觉得他出去的时候应该不会不把音乐关了的。&rdquo;<br />　　冬美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br />　　&ldquo;如果这封信上写的事是真的话，难道凶手把龙次哥哥杀死之后，音乐也没关就扛着他的尸体出去了吗？听说昨晚一郎哥哥一直在龙次哥哥的房间里呆到八点，说是跟龙次哥哥聊了几句后出去了。据我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好像一郎哥哥是最后一个见到龙次哥哥的人。&rdquo;<br />　　&ldquo;你难道说一郎是杀人凶手？&rdquo;<br />　　&ldquo;不是，我只是觉得龙次哥哥一般都锁着门，这是个问题。这样一来凶手就很难闯进他的房间杀了他，对吧？得先把门上的锁砸掉才能进去。不过听一郎哥哥说，他从房间里出去之后，也不知道龙次哥哥有没有锁门。从一郎哥哥离开房间的八点，到妈妈去找龙次哥哥的刚过九点，这期间也有可能房间没上锁。这样一来人就可以很轻易地进出了，对吧？对了，嫂子，你上午也去了龙次哥哥的房间了，好像说一郎哥哥想读龙次哥哥写的小说，所以你去了龙次哥哥的房间。后来你跟我一起出来了，十分钟以后又想起来书忘了拿了，然后又去了一趟，是这样吧？<br />　　美希点了点头。第二次回房间之后她把桌子上的血迹抹掉了。<br />　　&ldquo;你从储藏室里拿的书放哪儿了？我想看看嫂子选了本什么样的书，因为龙次哥哥写的书有有趣的也有无聊的。&rdquo;<br />　　&ldquo;咦，那本书放哪儿来着？&rdquo;<br />　　&ldquo;怎么了？不见了？&rdquo;<br />　　&ldquo;不是的，我确实拿了一本。噢，对了，我好像放到壁橱里了。&rdquo;<br />　　美希走到壁橱前面，摸了摸口袋。壁橱跟龙次房间里的一样，都很旧了，看来一郎房间里的这个也锁上了。美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古香古色的金色钥匙，插进钥匙孔里，然后扭了一下。<br />　　&ldquo;怎么了？&rdquo;<br />　　冬美看到美希老也不把壁橱的门打开，于是问道。<br />　　&ldquo;没什么，不过这个壁橱的锁难道坏了吗？锁好像开了，可门竟然打不开。&rdquo;<br />　　冬美用手抓住把手拉了拉，果然打不开。<br />　　&ldquo;难道&hellip;&hellip;。&rdquo;<br />　　冬美话只说了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睁大眼睛，似乎眼前正上演着可怕的杀人场面。<br />　　&ldquo;你怎么了？&rdquo;<br />　　&ldquo;没什么。&rdquo;<br />　　冬美站起来，像躲开美希一般，离开了房间。那天晚上美希还是没有时间来处理掉龙次的尸体。</p><p>&nbsp;</p><p><br />　　龙次死后第二天的早上，家里的所有人基本都聚到了餐桌前。美希在餐桌上从冬美口中得知在信箱里发现了第二封信。这封信跟昨天的一样，上面没写发信人的姓名，还是被人直接放到信箱里的。<br />　　&ldquo;龙次被人用烟灰缸杀死了。&rdquo;<br />　　信上有一排打字机打出来的字。<br />　　吃完早饭后，美希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于是她跟一郎两个人并排走在走廊上。回去的路上她看到冬美拿着望远镜，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她好像透过窗户在观察着什么。<br />　　&ldquo;你在看什么呀？&rdquo;<br />　　美希饶有兴致地走过来。冬美把食指放到嘴唇上，似乎想让美希不要出声。<br />　　&ldquo;我现在在找送信的那个人，他肯定在附近监视着我们家。&rdquo;<br />　　冬美一脸认真的表情，眼睛都没离开望远镜，这样回答道。<br />　　窗外的天空上布满了云层，似乎快要下雨了，下面是颜色暗淡的一片森林。刺骨的寒风吹动着美希的长发，她在冻得通红的鼻子下揉了揉，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了。<br />　　&ldquo;冬美你好像把那两封信当真了呀。&rdquo;<br />　　&ldquo;也不是完全相信，如果用一个圆来表示比例的话，我差不多是百分之一、二十相信。&rdquo;<br />　　&ldquo;不过你说写信的那个人怎么会知道龙次在房间里被人杀了呢？甚至知道凶器是烟灰缸。&rdquo;<br />　　&ldquo;你看龙次哥哥的房间里有窗户吧，肯定是透过窗户看到的。送信的人一直走在黑乎乎的森林里，然后忽然看到了一扇有光的窗户，那是建在山丘顶上一座老宅里的单独房间的窗户。当他心不在焉地看着那扇窗户时，正好看到一个男人被人用烟灰缸砸死了，我觉得是这样一连串的情形。对了，嫂子，你有没有感觉到令人讨厌的目光，好像被人监视似的？&rdquo;<br />　　&ldquo;目光？&rdquo;<br />　　美希摇头回答道。<br />　　&ldquo;哦，那看来是我的错觉。&rdquo;<br />　　&ldquo;冬美，我是这样想的，我觉得写信的那个人可能是家里的人。&rdquo;<br />　　&ldquo;家里的人？&rdquo;<br />　　&ldquo;嗯，而且我觉得就是这个送信的人杀了龙次，当然这得假设龙次真的被人杀了。&rdquo;<br />　　冬美笑了。<br />　　&ldquo;我感觉嫂子能够找出这个凶手。不过杀人凶手为什么要送暴露自己的罪行来送这些信呢？而且按嫂子的说法，如果杀了龙次哥哥的是家里的某个人的话。&rdquo;<br />　　美希没有说话，她看起来感到很困惑，同时又像是苦于不知道如果解释。她所处的情景很不现实，雪白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个汗珠。<br />　　&ldquo;嫂子，虽然我不知道送信的人是谁，但是谁杀了龙次哥哥我心里有数。&rdquo;冬美凑近美希的脸，笑了笑，&ldquo;你也知道是谁，对吧？&rdquo;<br />　　<br />　　午饭的时候。<br />　　大家都聚到餐桌上了，这时有人提起信。<br />　　&ldquo;写得真是可怕，干脆报警吧。&rdquo;<br />　　&ldquo;报警？这太小题大作了，妈妈。现在尸体都还没找到呢。&rdquo;<br />　　&ldquo;但是龙次真的被人杀了吗？明天早上再有人送信来的话，我们就报警吧。&rdquo;<br />　　&ldquo;对了，爸爸，是你保管家里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吧？你手里应该有龙次哥哥房间里那个壁橱的备用钥匙吧？&rdquo;<br />　　冬美问道，然后斜瞥了一眼美希，翘起嘴唇。<br />　　&ldquo;没呢，壁橱上没有备用钥匙。对了，顺便跟大家说一下，可能冬美现在一个人住，还不知道，家里其他房间的备用钥匙半年前都丢了。&rdquo;<br />　　美希暗暗地吃惊，从旁问道：<br />　　&ldquo;那龙次房间的备用钥匙也丢了？&rdquo;<br />　　&ldquo;嗯，现在没有备用钥匙了，一不小心都丢了。&rdquo;<br />　　&ldquo;昨天早上您没有备用钥匙，是怎么知道龙次不在屋里的呢？&rdquo;<br />　　&ldquo;因为昨天早上他的房门没锁，所以我才能进去看了一遭。&rdquo;<br />　　过了一会，美希默默地继续吃饭。吃完饭后她向冬美说道：<br />　　&ldquo;冬美，我有点事找你。两点的时候在龙次的房间，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吗？&rdquo;<br />　　冬美挑衅地点了点头。<br />　　&ldquo;我也有重要的事要跟嫂子谈呢，正好。&rdquo;</p><p>&nbsp;</p><p>　　4<br />　　<br />　　一点五十八分。<br />　　距约好的时间还差两分钟的时候，美希来到跟主屋分开的龙次的房间。她像发生杀人事件的那个晚上一样，坐到沙发上。美希时不时地望向壁橱。十一月的气温很低，房间里又没开暖气，每呼出一口气，就会马上变成白雾。<br />　　两点的时候冬美出现了。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绿色制服的男人。看到他们时美希倒退了一步。<br />　　&ldquo;这两位是谁？&rdquo;<br />　　&ldquo;这两个人是我的学弟。他们在搬家公司打工，我告诉他们我们家现在有个大件垃圾要搬，于是他们就跑来帮忙了。&rdquo;<br />　　&ldquo;大件垃圾？&rdquo;<br />　　冬美点了点头。说完其中的一个男人走到壁橱跟前，开始测量壁橱的尺寸。另一个男人则指着壁橱向冬美问着什么。<br />　　&ldquo;嗯，是的，我说的就是这个壁橱。麻烦你们把它搬到卡车的货架子上。&rdquo;<br />　　&ldquo;你准备做什么呀？&rdquo;<br />　　冬美惨白的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br />　　&ldquo;我们家前面停着一辆借来的卡车，我让他们帮忙把壁橱搬到车上。&rdquo;<br />　　两个男人从两边抬起壁橱。<br />　　&ldquo;什么？这个壁橱特别重？好像里面装了人？嗯，可能是吧。你们要小心点，不许乱来。也不要抬歪了，不能倒过来。&rdquo;<br />　　壁橱被搬出了房间。两个女人跟了出来。<br />　　&ldquo;你就是想告诉我这个的吧，嫂子？你就是杀人凶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rdquo;<br />　　&ldquo;肯定是误会。&rdquo;<br />　　&ldquo;绝不是误会，你老老实实交待吧。&rdquo;<br />　　龙次的房间跟主屋不在一块，出了房间就是院子了。有一辆轻型卡车停在那里。<br />　　&ldquo;把这个装上车之后，准备送到哪儿？&rdquo;<br />　　&ldquo;送到警察局前，你觉得怎么样？&rdquo;<br />　　壁橱被抬偏了一次。<br />　　&ldquo;你们仔细点搬。&rdquo;<br />　　美希立刻大声说道。<br />　　&ldquo;嫂子，你还记得昨天你在一郎哥哥房间里说的话吗？你当时想打开壁橱，结果没打开。你知道为什么吗？&rdquo;<br />　　&ldquo;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原因呢？&rdquo;<br />　　&ldquo;那时候嫂子说锁坏了，所以才打不开，对吧？&rdquo;<br />　　&ldquo;我今天早上检查了一遍，锁确实坏了。锁扣里的螺丝掉出来了。&rdquo;<br />　　美希辩解道，结果冬美嗤地大笑起来。<br />　　&ldquo;可是那时候根本没坏。今天早上坏了，那是因为嫂子发现了自己的失误，所以才把自己的借口变成事实，真的把锁弄坏了。&rdquo;<br />　　&ldquo;自己的失误？&rdquo;<br />　　&ldquo;你不可能没发现。嫂子那时候插进去的不是一郎哥哥房间里的壁橱上的钥匙，而是龙次哥哥房间里壁橱的钥匙，对吧？两个人房间里的壁橱看起来几乎一样，钥匙也都是古香古色的金色钥匙。我小的时候两个哥哥给我看过他们壁橱上的钥匙，所以我知道。但是虽然两把钥匙看起来差不多，却只能打开跟钥匙的形状吻合的锁。&rdquo;<br />　　两个男人准备把成为重要疑点的旧家具搬到轻型卡车上，美希和冬美则站在被抬起来的壁橱的面前。<br />　　&ldquo;那时候嫂子把两把钥匙弄错了，也没发现，就用龙次哥哥壁橱上的钥匙开一郎哥哥房间里的壁橱。看到壁橱打不开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地这样觉得。肯定是信上的内容让我产生了联想。我当时很怀疑，为什么嫂子手上会有龙次哥哥房间里的壁橱钥匙呢？结果我想到了很恐怖的情形。&rdquo;<br />　　那两个男人用绳子把壁橱固定到卡车上。<br />　　&ldquo;嫂子把某样东西藏到了龙次哥哥房间里的这个壁橱里了，然后为了不被人发现，把它锁上了，最后把龙次哥哥房间的钥匙和壁橱上的钥匙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rdquo;<br />　　冬美转过头去看了看那两个男人。<br />　　&ldquo;谢谢你们了，帮了我的大忙。剩下来的我自己就行了。&rdquo;<br />　　冬美对那两个男人表示感谢，于是他们鞠了一躬，然后默默地离开了。现在站在壁橱前面的只有冬美和美希两个人。<br />　　&ldquo;现在只剩下我和嫂子两个人了。&rdquo;<br />　　冬美抱着胳膊说道。美希却摇头表示反对。<br />　　&ldquo;不是啊，一共三个人呢。&rdquo;<br />　　冬美吃了一惊，然后立刻露出了胜利的微笑。<br />　　&ldquo;果然是你杀了龙次哥哥，然后把他的尸体藏到了这个壁橱里。你准备在有时间处理掉尸体之前，就这样把尸体放在他的房间里，对吧？&rdquo;<br />　　&ldquo;不是这样的，这是误会！前天晚上我确实去了龙次的房间，不过我并没有杀人。&rdquo;<br />　　&ldquo;我才不相信你的话呢。&rdquo;<br />　　&ldquo;啊，真受不了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天哪。那天晚上凶手逃跑了，结果我就会最先被怀疑，所以我只好把龙次的尸体藏起来。&rdquo;<br />　　美希叫着解释道。<br />　　</p><p>&nbsp;</p><p><br />　　&ldquo;那天晚上龙次把我叫到他的房间，要跟我谈谈我过去的一些事。当时屋里放着大声的音乐，我在储藏室里呆了三分钟，因为龙次说储藏室里有一郎画的画。之后我从储藏室里出来、回到那个放着沙发和壁橱的房间时，看到龙次的头被人用东西砸过，已经死了。&rdquo;<br />　　&ldquo;就像信里说的那样，用的是烟灰缸？&rdquo;<br />　　&ldquo;是的，当时桌子上放着沾了血的烟灰缸，结果我不小心拿起来看了看，就沾上了我的指纹。后来烟灰缸从我手里掉到地上，还发出了好大的声音呢。&rdquo;<br />　　&ldquo;你是说你在储藏室的这段时间里龙次哥哥被人杀了？&rdquo;<br />　　&ldquo;当时音乐声淹没了所有的声音，所以我才没听到。当我站在尸体前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妈妈来敲门、准备进来。不过当时门锁着，她没打开。&rdquo;<br />　　&ldquo;妈妈没进得去？如果我相信嫂子所说的话，当然我现在一点都不信。我是说&lsquo;如果&rsquo;，如果嫂子说的话是真的，那杀死龙次哥哥的凶手就是有他房间钥匙的人了。当嫂子去储藏室的时候，那个人偷偷地打开锁、进了房间，然后用烟灰缸砸死龙次哥哥，再出去。到外面后又把门锁起来。因为凶手手里有钥匙，能办得到这些。&rdquo;<br />　　&ldquo;可是房间的钥匙在龙次的口袋里呀，所以我刚开始的时候认为凶手是拿着备用钥匙的人。当时房间里只有我和龙次的尸体，我真是恨死那个凶手了。可是我不想去警察局。&rdquo;<br />　　美希马上捂住嘴。于是冬美好奇地歪着头问道：<br />　　&ldquo;这是为什么呢？如果嫂子说的是真的话，你到警察局说明白就行了呀。&rdquo;<br />　　美希用手捂着脸。<br />　　&ldquo;肯定是报应，我现在根本不敢去警察局。我只能不停地苦恼，这肯定是上帝给我的惩罚。肯定是上帝杀了龙次，然后为了让我痛苦又写了那样的信。&rdquo;<br />　　&ldquo;嫂子，你没事吧？&rdquo;<br />　　&ldquo;不好意思，我没事。以后我肯定会跟你解释的。&rdquo;<br />　　美希哭着说道，她的眼睛都哭红了。不过她还是坚强地看了一眼冬美。<br />　　&ldquo;继续说刚才的吧。我刚开始听到有备用钥匙的时候，最先怀疑了爸爸。&rdquo;<br />　　&ldquo;怀疑爸爸？也对，我告诉过嫂子说爸爸手里有备用钥匙。可是半年前爸爸的备用钥匙丢了，难道他为了自己不被怀疑，于是撒了谎？不管怎么说你觉得有人得到了备用钥匙，对吧？&rdquo;<br />　　&ldquo;可是仔细想想的话，有一点我想不通。昨天早上龙次老也不来吃饭，后来爸爸去他房间叫他了。可我在前一天晚上离开龙次房间的时候，用龙次口袋里的钥匙锁了门呀。所以说爸爸没有备用钥匙的话，应该没法进去看里面的情况。我觉得门应该一直到今天早上都是锁着的。可是爸爸却说备用钥匙丢了。他说昨天早上龙次的房间没上锁，可我确实锁了呀，到第二天早上却是开着的。&rdquo;<br />　　&ldquo;即使说爸爸手里一直有备用钥匙，不，即使不是爸爸，那那个凶手为什么要在夜里把门打开呢？难道想在夜里潜到龙次哥哥的房间里消灭证据？然后忘了锁门？&rdquo;<br />　　&ldquo;还有一个更简单的答案，那就是根本就没人用过备用钥匙。备用钥匙被爸爸弄丢了，一直没人知道在哪里。凶手手上也没有。&rdquo;<br />　　&ldquo;咦？&rdquo;<br />　　&ldquo;龙次把我叫到他房间的时候，那个凶手就在屋里，在龙次的房间里。然后瞅准我去了储藏室，于是把龙次杀了。后来他也没离开房间，而是暗中躲在屋里的某个地方。就是这么简单。&rdquo;<br />　　&ldquo;你是说凶手一直呆在房间里、直到嫂子走了？&rdquo;<br />　　&ldquo;是的。我出房间的时候，用龙次的钥匙锁了门。但是凶手离开房间的时候，没办法锁门，所以门后来就一直没锁。&rdquo;<br />　　&ldquo;可是凶手躲在龙次哥哥房间里的什么地方呢？&rdquo;<br />　　美希默默地用目光指了指壁橱。刚开始冬美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后来才一下子恍然大悟，说道：<br />　　&ldquo;啊，原来是这样。&rdquo;<br />　　&ldquo;那个房间里能藏人的只有那个了。他一直藏在那里，等我去储藏室的时候他从里面出来，然后用架子上的烟灰缸砸死了龙次，然后又回到那个地方。事情就是这样。&rdquo;<br />　　&ldquo;我还以为里面装着龙次哥哥的尸体呢。&rdquo;<br />　　&ldquo;我本来也想把尸体藏到里面的，可怎么也打不开。我把钥匙插进去，扭了一下，可怎么也打不开，好像卡在什么上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锁坏了，龙次也说过锁有时候不太好用。我还以为他说的不好用是说即使在锁孔里转动钥匙、锁也打不开呢。不过我现在觉得龙次的意思是说即使转动钥匙壁橱也锁不上。可能那天晚上有人在壁橱里面弄成那样的，让壁橱的门打不开。由于壁橱打不开，我就没法把龙次的尸体放进去了。然后我看了一下四周，发现了我的旅行箱。龙次的个子很小，我一下子就觉得能装进去。&rdquo;<br />　　&ldquo;你把凶器也放到里面了？&rdquo;<br />　　&ldquo;嗯，因为上面也有我的指纹。可是旅行箱里装满了衣服，没地方放尸体。于是我只好把旅行箱里的衣服拿出来，换成尸体，然后把衣服留在了那个房间。&rdquo;<br />　　&ldquo;哦，那些衣服是嫂子的吧？女人穿的。&rdquo;<br />　　&ldquo;是啊，所以被发现就糟了，我就会被怀疑了。当时我看了一圈，发现房间的角落里堆了一堆的衣服。所以我把自己的衣服也塞到里面。我本来想等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去取的，结果那天夜里也没去成。&rdquo;<br />　　&ldquo;所以第二天早上那么冷，你还穿着很薄的衣服，是吧？因为你没有衣服换了。所以你后来去龙次哥哥的房间里不是去拿书，而是想把自己的衣服拿回去。我想把乱放的衣服放到壁橱里的时候，嫂子匆匆忙忙地从我手中抢了过去。我当时就觉得嫂子的行为有点怪。原来当时嫂子很急是因为我手里抱的衣服是女人穿、也就是嫂子你的衣服啊？&rdquo;<br />　　&ldquo;你当时抱的衣服里有我的胸罩，当时胸罩垂了下来，在那儿晃荡呢。&rdquo;<br />　　&ldquo;那凶手到底是谁？&rdquo;<br />　　&ldquo;我也不知道。那天一郎离开那个房间之后，到我去的那段期间，房门一直没锁，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在那时候潜到房间里。&rdquo;<br />　　&ldquo;等等，嫂子，等一下。昨天我跟嫂子在一郎哥哥的房间里说话的时候，你没拿错钥匙？&rdquo;<br />　　美希点了点头。</p><p>&nbsp;</p><p>&nbsp;</p><p>　　&ldquo;所以我才怀疑锁坏了，但事实上当时根本没坏。肯定又是那个人藏在里面、把门弄住了。我当时没拿错钥匙，我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一下。当时我的本意是想打开锁的，可结果是我把壁橱锁上了。里面的人被困住了，只有把锁砸了才能出来。后来我发现一郎的壁橱锁坏了，肯定是这个原因。那个凶手一直躲在壁橱里听我们两个的谈话。你看，壁橱的两扇门能从两边打开，它们之间有一条缝吧？那个人就这样把一只眼堵在缝上，看着我们。&rdquo;<br />　　冬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br />　　&ldquo;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那个人应该不知道嫂子已经发现了。所以今天嫂子在所有人的面前说有话跟我谈，还说了时间和地点。&rdquo;<br />　　&ldquo;我想我这样说的话那个人肯定又会躲到壁橱里偷听我们的谈话的。&rdquo;<br />　　美希用手掌拍了拍壁橱。<br />　　&ldquo;现在这个里面装的不是龙次的尸体，而是那个凶手。那个人想偷听我和冬美你的谈话，所以现在应该在里面。&rdquo;<br />　　冬美用力地拍一下壁橱。<br />　　&ldquo;他真的在里面吗？你要是在里面的话就回答我，也可以从里面敲一下。&rdquo;<br />　　冬美抱着胳膊，抬头看着被固定在货架子上的壁橱。有几秒钟的时间，四周一片寂静。<br />　　然后咚地一声，壁橱里面响了一声。两个人对望了一眼。<br />　　&ldquo;刚才的声音是从壁橱里面发出来的吧？有人在壁橱里面，在里面敲了一下。&rdquo;<br />　　冬美似乎很惊讶。<br />　　&ldquo;是你杀了龙次吗？是的话就敲壁橱的门两下，不是的话就敲一下。&rdquo;美希对里面的人说道。<br />　　这次敲了两下，答案是肯定。<br />　　冬美接着问：&ldquo;信是你送的？&rdquo;<br />　　又是肯定。<br />　　&ldquo;你写信是为了让大家发现尸体、把我当成凶手？&rdquo;美希问道。<br />　　这次是否定。<br />　　&ldquo;你是有计划地杀人？&rdquo;冬美问道。<br />　　否定。<br />　　&ldquo;是因为我过去的事？&rdquo;美希痛苦地问道。<br />　　肯定。<br />　　&ldquo;龙次告诉你了？&rdquo;美希问。<br />　　肯定。<br />　　&ldquo;你把知道我秘密的龙次杀了，然后准备再惩罚我？&rdquo;美希继续问道。<br />　　肯定。<br />　　&ldquo;我们打开看看吧。&rdquo;<br />　　冬美这样说道，然后马上打开了壁橱的门。正好碰上汗涔涔地、正从壁橱的缝隙望外看的我。妹妹和妻子的脸立刻失去血色，如死人一般。<br />　　<br />（完）</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julying.blogbus.com%2Flogs%2F5195362.html&title=%E5%8A%A8%E6%BC%AB%E5%B0%8F%E8%AF%B4%E5%AE%B6%E4%B9%99%E4%B8%80%E4%BD%9C%E5%93%81%E2%80%94%E2%80%94%E3%80%8Acloset%E3%80%8B">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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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HiMEAnn</author>
   <pubDate>Sun, 29 Apr 2007 03:49:26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动漫小说家乙一作品——《So far》</title>
   <description><![CDATA[<p>　　作者简介：<br />　　乙一<br />　　1978年生于福冈。17岁时，凭借《夏、花火与我的尸体》获得第6届JUMP（跳跃）小说非虚构类大奖，而备受瞩目。现在以奇幻恐怖小说界的后起之秀而活跃于出版界。<br />　　其他著作有《天帝妖狐》、《GOTH》等。</p><p>&nbsp;</p><p>&nbsp;</p><p>　　1<br />　　<br />　　到现在我也长大一些了，我进了小学，不久都要升初中了。因此我现在可以用另一种视角去审视当时那种不可思议的情况了。当时我只不过是个上幼儿园的小孩子，对什么都感到害怕，感到不安。我之外的人个子都比我高，跟他们讲话我得仰着头，而且如果大人们叉着腰一副不耐烦的话，我就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所以即使我向大人解释，也从没有过好结果。<br />　　我以前总感觉床下面、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有某种东西存在。我感觉可以不用手去碰立着的铅笔，只要嘴里念一句&ldquo;倒下去吧&rdquo;，铅笔就会真的倒下去。当然这些事情大多数都是不可能的，但也不是完全没发生过。我很喜欢科学，但我觉得这个世上还有一些事情无法用科学来解释。<br />　　<br />　　那是上幼儿园时发生的事。虽然一些细节有些模糊了，不过后来我自己曾回想起好多次，而且有好多人问过我，所以记得还比较清楚。<br />　　我和父母一起生活，当时住的应该是一个公寓的二层。公寓被建在一个小土丘上，从窗户可以俯瞰到城市的风景。电车在林立的高楼间穿梭，似乎在填补楼房间的缝隙。我那时候很喜欢眺望这样的风景。<br />　　我家里有起居室和厨房，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房间。柱子上挂着我画的爸爸的像，还有幼儿园的帽子、书包之类的东西。<br />　　我很喜欢我的爸爸妈妈。我只会玩抽王八（扑克游戏的一种，很简单），不过就是这样我们也经常一家三口在一起玩扑克，有时还会在家里玩捉迷藏。在厨房的桌子上吃完饭后，我们就会回到起居室，坐在沙发上聊天。<br />　　我总觉得起居室里那张灰色的沙发是我们家里最重要的家具，因为我经常坐在上面看电视、读书，有时还打盹。我们家的和睦全靠这张有弹性、柔软的沙发了。<br />　　我一般都坐在中间。<br />　　妈妈的座位在我的左手边，靠近厨房。我或者爸爸要是想喝饮料的话，妈妈就会马上站起来，拖着拖鞋啪嗒啪嗒地给我们拿来果汁、啤酒什么的。<br />　　爸爸坐在我的右手边，坐在那里看电视角度最好。而且那个地方位于空调的正下方，怕热的爸爸坐在那儿的话就会觉得很凉快。<br />　　我则会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边，坐上去，然后跟他们说在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我坐在中间，正好能看到爸爸妈妈的笑脸。<br />　　<br />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刚开始我根本没有意识到。等我发现的时候，情况已经变成那样了。<br />　　当时我跟爸爸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爸爸阴沉着脸，在看电视。他弓着背，把下巴搭在交叉的双手上。<br />　　电视里播的是一个关于奇异现象的节目，我知道这个节目很吓人，可每次还是看了。那天节目里讲的是一个死于交通事故的人没发现自己已经死了，然后直接回家的故事。<br />　　妈妈推开门走进起居室。她的脸色也很阴沉，跟爸爸一样。<br />　　&ldquo;哎呀，你一个人在看电视？&rdquo;<br />　　妈妈朝着我说道。因为她的语气跟平时一样，所以我也没太注意。不过妈妈确实说了&ldquo;一个人&rdquo;。<br />　　我感到有些奇怪，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爸爸。我猜想他被忽视后肯定很生气，不过爸爸似乎连妈妈进了起居室都不知道。<br />　　&ldquo;哎呀，真是的，你干吗看空气呀？到底怎么了？&rdquo;<br />　　妈妈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这样一来我真的感到不安了。<br />　　不久爸爸默默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出去，都没回头看我和妈妈一眼。我感到很困惑，我感觉发生了什么怪事，可又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我估计当时我肯定是哭丧着脸吧，于是妈妈拿出扑克，微笑着跟我说：&ldquo;一起来玩抽王八吧。&rdquo;我虽然刚开始还放不下心来，但妈妈都笑了，肯定没事，我这样想道。<br />　　我跟妈妈玩了一会扑克，这时爸爸回到起居室了。<br />　　&ldquo;你怎么一个人玩扑克呀？&rdquo;<br />　　爸爸说完向我招了招手。<br />　　&ldquo;今天我们吃饭馆去。&rdquo;<br />　　我从沙发上爬下来，跑到爸爸的身边。回头一看，妈妈手里还拿着几张牌，不解地看着我，似乎在问&ldquo;你要去哪儿&rdquo;。<br />　　我本来认为妈妈也会跟我们一起出去吃饭，结果却不是这样。我一出房间，爸爸就把灯关了，然后砰地关上门。妈妈还在屋里呢，爸爸竟然也不管。<br />　　我和爸爸两个人在家庭餐馆吃饭的时候，我担心起妈妈，她一个人被留在了起居室。<br />　　&ldquo;从今以后生活就不容易了。&rdquo;<br />　　爸爸这样念叨了一句。<br />　　</p><p>&nbsp;</p><p><br />　　第二天的晚饭也很奇怪。妈妈只准备了我和她自己两个人的菜，桌子上的盘子和筷子也是两人份的。<br />　　另一方面，爸爸则好像根本没看到妈妈做的饭，径直去便利店买了便当回来。他把袋子里的便当拿出来，摆到起居室里那张低脚桌子上。里面有我的一份。<br />　　我在厨房里问妈妈：<br />　　&ldquo;为什么没准备爸爸的饭呢？&rdquo;<br />　　&ldquo;咦？&rdquo;<br />　　妈妈紧张地看着我。看到妈妈目瞪口呆的样子，我感到害怕：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话呢？于是我没有再问一遍。<br />　　&ldquo;喂，你在干什么呢？你要哪个便当？&rdquo;<br />　　从起居室里传来爸爸的声音。爸爸叫妈妈和叫我的时候声音的高度有些不一样，所以我知道他这是在问我。<br />　　我走出厨房，到了起居室。爸爸正在松领带。<br />　　&ldquo;为什么没有妈妈的便当呀？&rdquo;<br />　　我这样问爸爸，结果爸爸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果然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我这样想道。<br />　　我为了照顾爸爸和妈妈两个方面，在厨房和起居室之间往返了好几次。我吃一点妈妈做的饭之后就跑到起居室吃一点便当，就这样重复着。<br />　　妈妈做的饭和爸爸买的便当我都没吃完，剩了一半，不过他们并没有生我的气。吃完饭后，我又像往常一样坐到了沙发的中间。妈妈坐在我的左手边，爸爸坐在右手边。两个人都在默默地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报道几天前发生的一起列车事故。<br />　　要是在以前的话，爸爸妈妈会给我讲好玩的事，让我笑破肚皮。可那一天两人都默默地不说话。我感觉发生了某件可怕的事情，使我们三个人中间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偏差。我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的时候，妈妈转过头来，用很严肃的表情盯着我。<br />　　&ldquo;你爸爸死了，以后就我们两个人过了，我们一起加油吧。&rdquo;<br />　　我不太明白妈妈的话，但是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好认真，让我实实在在地感到了害怕。我表现出困惑不解的样子，于是妈妈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跟我说：&ldquo;不会有事的&rdquo;。<br />　　现在又是爸爸回过头来看我了，在他眼里妈妈好像根本不存在似的，爸爸只是盯着我的眼睛。<br />　　&ldquo;你要好好活哦，把你妈妈那份也活出来。&rdquo;<br />　　这时我才意识到他们根本看不到对方，爸爸看不到妈妈，妈妈看不到爸爸。我被他们夹在中间，可他们两人都认为各自的另一侧没人。<br />　　通过爸爸妈妈两个人的话，我了解到他们中间有一个人死了，而且爸爸认为妈妈死了，以后他就要跟我一起过了。而妈妈那边则相反，她认为是爸爸死了。<br />　　所以他们之间互相看不见地方，连对方的话也听不见。他们两人都能看到的只有我。<br />　　</p><p><br />　　2<br />　　<br />　　那个时候我还不怎么会说话，所以没法准确地把我看到的情况传达给爸爸妈妈。我虽然告诉过他们我可以看到他们两个人，可他们刚开始的时候根本不理睬我的话。<br />　　&ldquo;爸爸就在那个房间里。&rdquo;<br />　　当时妈妈正在厨房洗盘子，我拽着她的围裙，告诉他爸爸就在起居室里。事实上爸爸当时正坐在沙发上读报纸。<br />　　&ldquo;知道啦。&rdquo;<br />　　刚开始妈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次妈妈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跟我的眼睛持平，然后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br />　　&ldquo;我知道你很难受。&rdquo;<br />　　妈妈的声音很严肃，她在担心我。这样一来我感觉是我自己的大脑有问题，看来我不应该说这样的事。<br />　　不过我还是努力把现在这种奇怪的状况向爸爸妈妈解释了几次。<br />　　一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又坐在沙发上。说&ldquo;三个人&rdquo;是站在我的角度，在爸爸妈妈看来，只有他们自己和我两个人坐在沙发上。<br />　　&ldquo;妈妈现在穿着蓝毛衣呢。&rdquo;<br />　　我面向右边的爸爸说道，结果他们两个人都盯着我的脸。<br />　　&ldquo;你说什么呀？别说这个了，怪可怕的。&rdquo;<br />　　爸爸皱起眉头。爸爸看不见妈妈，所以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br />　　&ldquo;嗯，是穿着蓝毛衣呀，怎么了？&rdquo;<br />　　妈妈也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看着我。<br />　　&ldquo;我能看到你们两个，爸爸和妈妈都在这个房间里。&rdquo;<br />　　我这样一说，他们两个人都一起看着我，很疑惑的样子。<br />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好几次，刚开始他们两个人根本不理会我的话，不过后来终于有些信了。<br />　　有一次一袋点心的袋子打不开，妈妈就到处找剪刀。<br />　　&ldquo;死老公，你把剪刀放哪儿了？你要是把它找出来再消失就好了。&rdquo;<br />　　妈妈一边发着牢骚，一边翻着起居室的柜子，里面从铅笔到胶布，什么都有。爸爸当时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不过他似乎看不到同样在这个房间里的妈妈。于是我问爸爸他把剪刀放哪儿了。<br />　　&ldquo;好像放在厨房里那个柜子的抽屉里了。&rdquo;<br />　　爸爸这样回答我。我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同样在起居室的妈妈。<br />　　&ldquo;好像是在厨房柜子的抽屉里，爸爸这样说了。&rdquo;<br />　　剪刀确实在爸爸说的那个地方。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多次，最后爸爸妈妈终于相信了我的话。<br />　　&ldquo;我能看到爸爸，也能听到他的声音。&rdquo;<br />　　妈妈疑惑地点了点头。<br />　　&ldquo;妈妈就在这呢，所以说不只有爸爸和我两个人。爸爸有什么话想对妈妈说的话，我可以帮你告诉她。&rdquo;<br />　　我这样跟爸爸说，结果爸爸高兴地点了点头。他嘴里说着&ldquo;是呀，确实可以这样&rdquo;，一面摸着我的头。<br />　　就这样我开始当起爸爸妈妈的传话筒，这件事没想到挺有趣的。<br />　　我们三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br />　　&ldquo;我想看旅游的节目。&rdquo;<br />　　妈妈这样跟我说道，于是我马上把这个告诉爸爸。<br />　　&ldquo;妈妈说她不想看这个，想看旅游的节目。&rdquo;<br />　　&ldquo;你跟你妈妈说，叫她忍着吧，就看犯罪电视剧。&rdquo;<br />　　爸爸眼睛都没离开电视，就直接这样回答道。<br />　　&ldquo;爸爸说他不想换频道。&rdquo;<br />　　我这样告诉给妈妈，结果妈妈不满地说了一句&ldquo;真过分&rdquo;，然后就站起来去厨房了。<br />　　我偷偷地笑了，因为很早以前就是这样，感觉很好玩。爸爸妈妈要进行对话，必须通过我，不过这没什么问题，我终于感觉到我们一家三口又在一起了。这时候房间里的氛围异常地温馨、愉快。<br />　　<br />　　我当时经常会去想爸爸妈妈他们各自所处的世界。按他们两人的话说，他们被卷进了一起列车事故。不对，这件事有些复杂，其实也可以说他们都被卷进了事故，都死了。<br />　　据说他们那时候因为一件事，必须送一样东西到一个亲戚的叔叔家。于是一天早上他们两人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谁去送，最后输了的人坐电车去了叔叔家。<br />　　爸爸妈妈的话在猜拳之后出现了不一致。在妈妈的世界里，爸爸输了，然后坐电车去了叔叔家。可是在爸爸的世界里，是妈妈去了叔叔家。<br />　　电车发生了事故，于是在妈妈的世界里，爸爸死了，在爸爸的世界里，妈妈死了。他们两个人都认为自己没死，以后就要跟我一起生活了。<br />　　但是幸免于难的爸爸妈妈各自所在的世界像半透明的照片一样，我成了中间的重合点，连接起这两个世界。我可以同时看到他们两个人所处的世界，这让我有点自豪，我似乎被选作了联系爸爸妈妈的中间人。<br />　　假设爸爸这时候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如果妈妈只是看不到爸爸的话，那她应该可以看到房门自动开、关了。可是事实上妈妈并没有注意到房门的开和关。经我提醒之后，妈妈才会发现，&ldquo;啊，果然是这样啊&rdquo;。<br />　　再假设妈妈正在厨房里洗衣服。再怎么看爸爸也看不到有人在洗衣服。似乎在他们的世界里，我不跟他们解释的话他们轻易看不到这些情况。<br />　　吃饭依然是两个人分开吃，妈妈自己做饭，爸爸则买便当回来吃。<br />　　&ldquo;爸爸，你看不到这盘咖喱饭吗？&rdquo;<br />　　我把妈妈做的咖喱饭放到爸爸面前，这样问他。可是爸爸好像什么都看不到，只是疑惑地回看着我。<br />　　&ldquo;今天在公司里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rdquo;<br />　　爸爸有时候会朝着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地方跟妈妈说话，其实妈妈就站在他的背后，可是爸爸却看不见，于是就随便朝个方向说话。由于妈妈听不到爸爸的话，所以我就把爸爸的话转告给妈妈。我常常向他们两个人说：&ldquo;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情形。&rdquo;<br />　　但是每当我想到他们中已经有一个人死了的时候，就很伤心。我正好处在爸爸的世界和妈妈的世界的交界处。<br />　　刚开始我不知道情况，看到他们彼此不说话了，非常担心，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不过现在好了，现在我坐在沙发上，坐在父母的中间，特别放心，困得都想睡觉了。<br />　　不过就算我当时还小，也明白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以后我肯定得选择其中的一个世界，这件事情一直被搁在了我的心里。<br />　　</p><p>&nbsp;</p><p>　　3<br />　　<br />　　跟上一次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情况已经变了。有一次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发现爸爸妈妈正在吵架，当然这次不像幼儿园时经常发生的那种简单的口角。<br />　　吃完晚饭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坐到沙发上。我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无意识地帮他们两个人传话。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所以我现在就跟鹦鹉似的，连话的内容也不考虑，就只是重复一下他们的话。<br />　　电视里放的是我喜欢的动画片，所以我看得特别入迷。我趴在沙发上，用两只手支着下巴。以前妈妈批评过我，说这个姿势没礼貌，但我还是喜欢这样。<br />　　突然爸爸把报纸摔到桌子上，两个人的话里都带着火药味。这时我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爸爸妈妈的情绪都变得很差了。他们两人互相说着伤害对方的话，可我却没发现这一点，仍然像往常那样简单地转述。<br />　　妈妈站了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br />　　&ldquo;妈妈回房间了。&rdquo;<br />　　&ldquo;别管她。&rdquo;<br />　　爸爸只扔下了一句话。我开始不安起来，动画片也忘到九霄云外了。我好想他们能和好，他们不坐在沙发上、不坐在我的两边的话，我感觉一点也不快乐。<br />　　&ldquo;喂&rdquo;，过了点时间，爸爸叫了我一声，&ldquo;你去告诉你妈妈，&rdquo;<br />　　&ldquo;跟她说什么呢？&rdquo;<br />　　&ldquo;你就告诉她说&lsquo;你死了，真是太好了&rsquo;。&rdquo;<br />　　爸爸的表情很吓人，虽然我不想说，但不说的话他可能会训我。于是我去了妈妈所在的房间。<br />　　妈妈正躺在卧室的被子里，似乎在想事情。我推开门之后，她上半身坐了起来。<br />　　&ldquo;爸爸让我跟你说，说幸亏你死了。&rdquo;<br />　　我边忍着哭边传达爸爸的话。妈妈默默地擦眼泪，好像在抽泣。我以前从没看过大人哭，所以现在看到妈妈哭感到很害怕。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br />　　&ldquo;那你这样跟你爸爸说，&rdquo;<br />　　这次是妈妈说爸爸的坏话，让我转告给爸爸。妈妈的话里有几个我不懂的单词，所以我被迫在那里练习了一下。虽然我只是个小孩子，可我也知道那些是很过分的话。<br />　　&ldquo;我不要，妈妈别再说这些了。&rdquo;<br />　　我向妈妈请求道，可是没用。<br />　　&ldquo;你要把这话告诉你爸爸，知道了吗？&rdquo;<br />　　我在那之后像邮差一样好几次往返于妈妈所在的卧室和爸爸所在的起居室之间。我被迫记住这些不好的话，然后再说出来。<br />　　每次替爸爸妈妈传话，他们都会恨恨地看着我，那种目光让人觉得他们讨厌的对方就在我的身体里似的。他们的怒吼声也是冲着我，我感觉就像自己在挨骂。<br />　　刚开始替他们传达坏话的时候，我感觉喉咙里好像塞了个东西，有些说不出话来。但是这样反复下来，我的大脑也变得麻痹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那种感觉好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不过还是能顺利地做好邮递员的工作。现在想来真是不可思议。<br />　　虽然我的嘴像被设置成自动录音和重复播放的收音机一样，不过我的眼泪却一直没停。爸爸妈妈我都喜欢，我不想说这些残忍的话。<br />　　</p><p><br />　　吵架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终于结束了。<br />　　我还是希望他们能一起坐到起居室的沙发上，但是却说不出口，只能坐在沙发上提心吊胆地等着。爸爸去了盥洗室，准备洗一洗过分激动的脸。看起来爸爸这时候心里已经平静下来了，我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br />　　这时妈妈来到了起居室。他们两人再吵架的话可怎么办呢？我担心地看着妈妈。于是妈妈犹豫了一下，坐到我的旁边。沙发由于承受了妈妈的重量，凹了下去，这样我的身体也往妈妈那边倾斜过去。<br />　　&ldquo;刚才是我不好。&rdquo;<br />　　妈妈说完摸了摸我的头。后来我一直盯着爸爸要进来的门，我想这样一直看着，等爸爸一进来的话就立刻告诉妈妈。可是爸爸却老也不回来。<br />　　妈妈起身去了厨房。我的视线追着妈妈的背影，这时听到我旁边有翻杂志的声音。<br />　　没想到爸爸已经坐在了我的右手边。我一直盯着门看的呀，竟然没发现爸爸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爸爸正在抽烟，我最怕香烟的烟雾了，一吸进去的话就感觉很不舒服。可是我爸爸就在我旁边抽烟，我却直到刚才才注意到，之前一直都在呼吸普通的空气。 <br />　　我疑惑不解地看着爸爸的脸，这时爸爸皱起眉头说道：<br />　　&ldquo;刚才喊了你好几声，你都不看我一眼。&rdquo;<br />　　爸爸说完，也像刚才妈妈那样摸了摸我的头。爸爸的手确实存在着，很温暖。为什么我刚刚会没注意到爸爸的存在呢？我感到很奇怪。<br />　　我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等着妈妈回来。可妈妈老也不从厨房回来，房间里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电视里放的是歌曲节目。<br />　　&ldquo;你问问你妈明天的安排吧。&rdquo;<br />　　可能是刚吵完架吧，爸爸好像想看看妈妈的态度怎么样。于是我站起来往厨房走去。<br />　　我推开厨房的门，到处寻找妈妈的踪影。但是厨房里只有水龙头在滴着水，没有一个人。要从厨房出来去别的地方的话，肯定要通过起居室的。妈妈怎么会不在这里呢？真是奇怪。<br />　　我抱着疑问回到起居室，发现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我跟妈妈是怎么错过的呢？我不明白。可是妈妈坐在刚才一直没人的地方，手里端着咖啡杯，那样子似乎刚才一直就是这样的。<br />　　现在是爸爸不见了，他刚刚还在的地方，现在一个人也没有。烟灰缸和吸了一半的烟，以及充斥了整个房间的烟味都消失了。<br />　　我忘了要问妈妈明天安排的事，只是看着她的脸。<br />　　&ldquo;看什么呀？发生什么事了？&rdquo;<br />　　妈妈歪着头问我。看来她早就从厨房回来了。<br />　　我到这时终于明白了，妈妈刚才就一直坐在那里，不，不止是妈妈，爸爸妈妈都在我的身边。我现在只能看到他们中的一个人了。<br />　　<br />　　我试着走出起居室，再进来。这次妈妈坐的地方没人了，连沙发上凹下去的地方都不见了。相反的是爸爸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为此我更加确信了。<br />　　我坐到沙发上，有一段时间闭上了眼睛。这时我右手边吸了一半的香烟不见了，左手边刚才一直看不见的咖啡杯则出现了。<br />　　而且我现在也没法一下子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话了，我终于明白爸爸妈妈的世界在逐渐分离。<br />　　我处在其中一个世界里的话，另一个世界就会消失，连门的开关、横穿过我的面前我都感觉不到了。<br />　　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他们两个世界的重合部分了，只不过是在这两个开始分离的世界之间来来往往罢了。<br />　　我好伤心，那天晚上基本没跟爸爸妈妈说话。从今以后我们三个人就再也没法一起坐在沙发上了。<br />　　我没办法立刻把这个情况告诉爸爸妈妈，妈妈看到我沉默的样子，温柔地抚摸着我。我知道我必须为即将到来的分别选择其中的一个世界。<br />　　</p><p>&nbsp;</p><p>　　4<br />　　<br />　　第二天，那天在我的记忆里好像是星期六。我看了看外面，发现是个阴天，好像要下雨了。<br />　　妈妈出去了，只有爸爸坐的沙发上读报纸。我为了确定妈妈是不是真的不在家里，找遍了整个房间。如果爸爸跟妈妈在同一个房间里的话，我没法同时看到两个人，所以很有可能妈妈就在我的旁边。<br />　　我又找了一会其他房间，看来妈妈确实不在家里。于是我坐到爸爸的旁边。<br />　　我犹豫了好长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电视里正在播放我最喜欢的特技（摄影）英雄的节目，但我现在忐忑不安，根本没心情看。爸爸用他那青筋突出的右手捻着下颚的胡须，一边翻着报纸。<br />　　&ldquo;我现在没办法同时看到了。&rdquo;<br />　　我胆战心惊地跟爸爸说道，爸爸只是转头看了看我，皱起眉头。<br />　　&ldquo;你说什么？&rdquo;<br />　　&ldquo;爸爸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我只能看到其中的一个了。&rdquo;<br />　　爸爸停下手中的动作，像是在咀嚼我话里的意思，最后把报纸放到了桌子上。<br />　　&ldquo;到底什么意思？&rdquo;<br />　　爸爸的眼神像是责怪我，我感觉他生气了，好想逃离这里。我的心怦怦直跳，觉得很后悔，或许我应该隐瞒这件事，不告诉爸爸。虽然爸爸是坐在沙发上，但他的眼睛仍然比我高，所以每当他用严厉的目光看我的时候，我就想双手抱住头，蹲到地上。<br />　　&ldquo;爸爸在的时候，我就看不到妈妈了。&rdquo;<br />　　我努力解释了好几遍，爸爸似乎终于理解了我想说的话。他突然脸色变得苍白，抓住我的肩膀，拼命地看着我的脸，好像想询问什么。<br />　　&ldquo;是、是真的吗？&rdquo;<br />　　我好害怕，哭了起来。我感到爸爸是真的喜欢妈妈，在这之前我勉强地把他们的世界连接起来，但是现在我却不能同时看到他们两个人了，我觉得这是我的责任，所以非常难过。如果我是个好孩子的话，我们就可以三个人一起生活了。<br />　　爸爸用严厉的口吻又重复问了好几遍，可是我只是哭，什么也说不出来。爸爸终于开始怒了，他抬起抓着我肩膀的手甩了我一巴掌。我的脸被爸爸打了一下，结果摔倒在地，同时嘴里说了好几遍&ldquo;对不起&rdquo;。我想我真是个没用的小孩，全部的责任都在我，而且爸爸现在开始讨厌我了。<br />　　我爬起来跑出了房间。爸爸只是喊了我的名字，并没有追上来。我鞋都没穿就跑出了大门，然后下了楼梯，跑到柏油马路上，往公园的方向跑去。我感觉在家里呆不下去了，我很喜欢爸爸，还有放着沙发的起居室，可是脸上的疼痛告诉我我是个多余的小孩。我的脚底好疼，不过我只有忍。<br />　　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可能是快要下雨了，所以其他的孩子都没来玩。要是平时的话，这里到处是欢声笑语，可那天滑梯和秋千都是我一个人的。可是我根本没有玩的心情，宽敞的公园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感到好孤单。<br />　　我坐到沙地上，往没穿鞋的脚上堆着沙子。我一直在想着爸爸妈妈，他们肯定不喜欢我这样的小孩。我感觉前一天晚上的吵架也是我的责任，如果我是个好孩子，不抱怨饭菜和衣服，玩过的玩具能收拾好，他们肯定就不会吵架了。<br />　　我感到好冷，眼泪也流了出来。潮湿的黑色沙子粘了我满手满脚，弄得皮肤发涩。这时有人在背后叫我的名字，原来是妈妈，她正吃惊地看着我。妈妈的手上挎着购物袋。<br />　　&ldquo;跟你爸爸一起来的吗？&rdquo;<br />　　妈妈微笑着四下看了一遭公园。我摇了摇头，于是妈妈立刻走过来，吃惊地停住脚步。<br />　　&ldquo;你的鞋放哪儿了？而且脸怎么是红的？&rdquo;<br />　　我用手捂住被爸爸打过的半边脸，我不想让妈妈知道爸爸打了我。或许妈妈也会对我生气的，妈妈察觉到了我的不安，于是把购物袋放到地上，伸出双臂抱住了我。<br />　　&ldquo;发生什么事了？&rdquo;<br />　　妈妈的声音很温柔。闻到妈妈的味道，我真正地放下心来。<br />　　&ldquo;爸爸对我发火了。&rdquo;<br />　　妈妈问爸爸对我做了什么，我只是不吱声，于是妈妈温柔地摸了我的头。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在哭了，而且怎么也停不下来。在宁静的公园里，妈妈正安慰我这个鼻涕虫。<br />　　&ldquo;妈妈，你很早以前说过的话，现在还记得吗？&rdquo;<br />　　&ldquo;你指哪一次？&rdquo;<br />　　&ldquo;你说过&lsquo;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一起过了，要一起加油&rsquo;。&rdquo;<br />　　&ldquo;能记得啊。&rdquo;<br />　　妈妈疑惑地点了点头。不知不觉间天上下起了毛毛雨，我的头发已经湿漉漉的了。妈妈帮我撩起贴在额头上的刘海。<br />　　&ldquo;我决定了，我要在妈妈的世界里生活。&rdquo;<br />　　我下定决心，这样跟妈妈说道。妈妈疑惑不解地看着我。被妈妈背回家的时候，我不停地抽泣着。<br />　　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看不到爸爸了。<br />　　</p><p>&nbsp;</p><p>　　我现在已经上初中了，不过还能清楚地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我也曾把我的离奇经历向很多人说过，有的时候还会向别人询问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br />　　我想起了爸爸消失后的第二天发生的事。那天是个晴天，万里无云，一片片的树叶在地上形成影子。我和妈妈手牵手出了家门，这种感觉很温馨、愉快。我抬头看了看天，闭上眼睛后阳光透过眼睑照进瞳孔里，我的眼圈都红了。<br />　　妈妈带我去了一个有好多连环画和玩具的地方，那里还有很多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小朋友，他们有的抱着布娃娃，有的在搭积木。玩了一会玩具后我被妈妈拉到了一个男人的房间，然后让我坐到那个男人对面的椅子上。<br />　　那个男人问了我爸爸的事，于是我跟他解释说爸爸已经在列车事故中死了。那个人为难地抱着胳膊，然后微笑地问我：<br />　　&ldquo;那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呢？&rdquo;<br />　　我回头看了一下，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妈妈站在我的旁边，我回答说：&ldquo;没有人呀。&rdquo;<br />　　&ldquo;这个孩子好像看不到他爸爸了。&rdquo;妈妈哭着跟那个男人说道，&ldquo;他能听到我的声音，却听不到他爸爸的声音。他爸爸捏他的手、摸他的头，他也一点都感觉不到。如果强行把他抱起来或拉他的胳膊的话，他中途就会没力气，变得跟木偶似的。&rdquo;<br />　　&ldquo;我明白了。&rdquo;那个男人跟妈妈说了一会话后，这样点头说道。&ldquo;也就是说你们夫妻二人吵架以后，就当对方死了，这样一直生活下来。而且你们也跟孩子灌输了这样的思想，最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rdquo;<br />　　那个男人说完又看了看我的背后，好像在跟谁说着话，不住地点头。我也回头看了看，只看到了一片空旷。<br />　　现在我已经长大了，能够理解当时妈妈和医生说的话，也明白了结果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妈妈伸手告诉我说&ldquo;你爸爸就在这里&rdquo;，我却反问&ldquo;爸爸在哪里&rdquo;。&ldquo;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呢？你现在不是紧贴在他的身上吗？&rdquo;然后妈妈就不知所措地哭了起来。后来妈妈转向爸爸，开始跟他说话。<br />　　我变成这个状态以后，爸爸妈妈再也不吵架了。虽然我还是看不到爸爸，不过却能感觉到他正在安慰哭泣的妈妈。现在他们两个人正互相依偎着生活。人们都说爸爸妈妈的行为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结果才会变成这样。不过这跟我自己得到的答案有些出入。我最近觉得是我希望才变成这样的，当然是目的是为了不让爸爸妈妈分开。 </p><p>&nbsp;</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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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HiMEAnn</author>
   <pubDate>Sun, 29 Apr 2007 03:27:0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动漫小说家乙一作品——《七个房间》</title>
   <description><![CDATA[<p>　　作者简介：<br />　　　　乙一<br />　　　　1978年生于福冈。17岁时，凭借《夏、花火与我的尸体》获得第6届JUMP（跳跃）小说非虚构类大奖，而备受瞩目。现在以奇幻恐怖小说界的后起之秀而活跃于出版界。<br />　　　　其他著作有《天帝妖狐》、《GOTH》等。<br />　　</p><p>&nbsp;</p><p><br />　　七个房间<br />　　<br />　　第一天 星期六<br />　　<br />　　在那个房间里醒来的时候，我不知身处何处，感到很害怕。我能够看到的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发出黄色的、微弱的光，照着周围的一片黑暗。四周是钢筋混凝土砌成的灰色墙壁。这是一间狭小的正方体房间，连窗户都没有。我似乎被人关到了这里，并且发生过昏迷。<br />　　我用手支着身体坐起来，这时按在地上的手掌传来水泥地的冰冷和坚硬。我转头看了看四周，结果头痛得厉害，要裂开了一般。<br />　　突然我的背后传来哼哼声，回头一看，原来我的姐姐躺在我旁边，正跟我一样按着头呢。<br />　　&ldquo;姐姐，你没事吧？&rdquo;<br />　　我摇着姐姐的身体，于是姐姐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坐起身，跟我用同样的姿势看了看四周。<br />　　&ldquo;这是哪儿？&rdquo;<br />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br />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盏裸露的电灯垂在天花板下面，光线比较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我不记得我们是怎么来到这个房间的。<br />　　我能记得的就是我跟姐姐当时正走在郊区一个百货商店附近的林荫道上。姐姐要照顾我，直到妈妈买完东西。这对我们俩来说都是件让人不愉快的事，因为我都十岁了，根本不需要人照顾，自己一个人就行了。而姐姐呢，她好像也不想管我，想自己玩。但妈妈不允许我们两个人分开行动。<br />　　我和姐姐俩人在不愉快的气氛中走在散步的路上。路上铺着砖头，构成了一定的图案，路两旁是舒展着枝条的树木，给路人带来了阴凉。<br />　　&ldquo;你要是留在家就好了。&rdquo;<br />　　&ldquo;什么呀？真小气！&rdquo;<br />　　我和姐姐俩人经常对骂。她都快成高中生了，竟然还跟我一样吵架。就是这一点让人觉得奇怪。<br />　　我们正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后面的树丛里有人说话。我们转过头去，但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就感到头上一阵剧痛，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这个房间里了。<br />　　&ldquo;好像有人从背后袭击了我们，然后我们就昏过去了&hellip;&hellip;&rdquo;<br />　　姐姐站起来，看了看手表。<br />　　&ldquo;已经到星期六了&hellip;&hellip;现在恐怕是夜里三点。&rdquo;<br />　　姐姐的手表是数码的，她特别喜欢这个手表，碰都不让我碰一下。表盘是银色的，上面有个小窗户，显示着今天是星期几。<br />　　房间的高度、宽度、长度大概有三米，正好成立方体的形状。房间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灰色的、坚硬的水泥，电灯的亮光在墙面上落下模糊的阴影。<br />　　只有一扇铁门，但门把手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厚重的铁板直接嵌在了混凝土的墙壁里。<br />　　门的下面有一条五厘米左右的缝隙，光线透过缝隙反射到地面上，可能是门外边的灯发出的光吧。<br />　　我把膝盖跪到地上，想透过缝隙看看外面有什么。<br />　　&ldquo;看到什么了？&rdquo;<br />　　姐姐一副期待的口吻问我，不过我只是摇了摇头。<br />　　四周的墙壁和地板都不太脏，没有积着灰尘，可能最近有人打扫过了吧。我感觉我们好像被关进了一个灰色、冰冷的箱子。<br />　　屋里唯一的照明&mdash;&mdash;那盏电灯吊在天花板的正中央，我跟姐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时候，两个人的影子就会在四周的墙壁上走来走去。电灯的亮光太微弱了，屋里的角落里还留有挥之不去的黑暗。<br />　　这个正方体的房间只有一个特点。<br />　　地面上有一条五十厘米宽的沟。如果把门这一面当成正面的话，那这条沟正好从左手边的墙壁下方开始，一直延伸到右手边的墙壁下方，横穿了房间的中央部分。沟里流着浑浊的水，水从左向右流淌着。沟里的水发出异样的味道，接触到水的水泥部分已经变了色，变成了一种可怕的颜色。<br />　　</p><p>&nbsp;</p><p>　　姐姐拍打着门大声喊道：<br />　　&ldquo;有人吗？&rdquo;<br />　　没有人回答。门很厚，再怎么拍打也不会凹下去。拍打铁块时发出的无情的声音，似乎在说人的力量根本打不开这扇门。沉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着。<br />　　我伤心起来，站在那一动不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呢？姐姐身上的包也没有了。姐姐虽然带了手机，但放在包里了，所以现在根本没办法跟妈妈联系。<br />　　姐姐把脸贴近地面，对着门下面的缝隙大声叫喊。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身体的深处发出呼救的喊声，喊得浑身是汗。<br />　　这次好像远处有人的声音，于是我跟姐姐对望了一眼，明白了除了我们这附近还有其他人。但是那个声音不太清楚，听不清内容。就是这样我还是有点放心了。<br />　　我们拍、踢了一会门，不过根本没用。最后我们都累了，睡了过去，早上八点钟的时候醒了过来。<br />　　在我们睡着的期间，有人穿过门下面的缝隙塞进来一片面包和盛着干净水的碟子。姐姐把面包撕成两半，把其中的一半递给了我。<br />　　姐姐很在意塞面包进来的那个人，因为肯定是那个人把我们关在这里的。<br />　　横穿房间的那条沟，在我们睡着的时候仍在不紧不慢地流淌着。沟里发出物体腐烂的味道，让我觉得很恶心。水面上漂着虫子的尸体和残羹冷炙，横穿这个房间，向远处流去。<br />　　我想上厕所了，于是告诉姐姐。结果姐姐看了一眼门，摇了摇头，对我说道：<br />　　&ldquo;看来没人会把我们放出去，你就尿到这条沟里吧。&rdquo;<br />　　我和姐姐都在等着从这个房间里出去，但等了又等，仍然没人来把门打开。<br />　　&ldquo;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把我们关到这里的呢？&rdquo;<br />　　姐姐坐在房间的角落里自言自语道，我则坐在沟的另一侧。灰色的水泥墙壁上有电灯形成的亮光和阴影。我看着姐姐疲惫的脸，伤心起来，我想早点离开这个房间。<br />　　姐姐又朝门下面的缝隙叫喊，结果听到了人的回应。<br />　　&ldquo;果然有人。&rdquo;<br />　　但是由于回音，根本听不懂那人在说什么。<br />　　而且一天之内好像只有早饭，那天在那之后就再也没人送吃的来。我跟姐姐抱怨说我肚子饿，结果姐姐训了我一顿，说&ldquo;这点饿给我忍着&rdquo;。<br />　　由于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通过看表知道现在是傍晚六点左右。这时门的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了。<br />　　坐在角落里的姐姐猛地抬起头，而我则跟门保持了一定的距离。<br />　　脚步声在不断靠近，我感觉有人在朝着我们被关的这个屋子走来。这个人一定会向我们解释他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我和姐姐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门被打开。<br />　　但是结果跟预想的并不一样，脚步声从门前径直走了过去。姐姐脸上轻松下来，贴近门，向着门下的缝隙喊道：<br />　　&ldquo;等一等。&rdquo;<br />　　但是发出脚步声的人没有理姐姐的叫喊，还是走远了。<br />　　&ldquo;他看来根本没打算把我们从这里放出去。&rdquo;<br />　　我害怕起来，这样说道。<br />　　&ldquo;不可能的。&rdquo;<br />　　姐姐这样反驳道，不过通过她的脸就能明白，她也是嘴上这么说而已。<br />　　从在这个房间醒来的时候算起，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br />　　在这期间我们听到了很多声音，有开关铁门的声音，机器的声音，听起来像人的声音，还有脚步声等等。但这些声音由于回音，都听起来像动物的吼叫声，感觉整个空气都在震动着，根本听不清楚。<br />　　不过我跟姐姐所在的这个房间一次都没被打开过，我们于是又靠在一起进入了睡眠。<br />　　</p><p>&nbsp;</p><p>　　第二天 星期天<br />　　<br />　　睁开眼睛的时候，门下面的缝隙处又放着面包，但没有装水的碟子。昨天塞进来的碟子还在这个房间里，于是姐姐猜测可能因为我们没把碟子递出去所以没有水喝。<br />　　&ldquo;真是可恨！&rdquo;<br />　　姐姐不无后悔地说道，拿起碟子。她本想把碟子扔到地上的，但还是忍住了。如果摔坏的话，说不定再也喝不到水了。姐姐可能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吧。<br />　　&ldquo;必须想办法从这里出去。&rdquo;<br />　　&ldquo;但是怎么才能出去呢？&rdquo;<br />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结果姐姐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视线转移到了横穿房间的那条沟。<br />　　&ldquo;这条沟肯定是给我们当厕所用的。&rdquo;<br />　　沟的宽度有五十厘米，深度有三十厘米。从一侧的墙壁下方延伸出来，通到另一侧墙壁的下面。<br />　　&ldquo;这条沟要是我爬的话就太小了。&rdquo;<br />　　姐姐的意思是如果是我爬的话，还能通过。<br />　　看了姐姐手腕上戴的表，知道现在是中午。<br />　　结果是我要按姐姐说的那样，从沟里爬出去。如果这样能到达这个建筑的外面的话，就可以向人求救。即使到不了外面，也可以多了解一些周围的情况，姐姐是这样考虑的。<br />　　但是我可不想爬那条沟。<br />　　为了进沟里，我脱得只剩下内裤，就是这样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我必须进入那浑浊的水里，这让我觉得很痛苦。姐姐似乎也了解我的感受。<br />　　&ldquo;求求你了，就忍一忍吧。&rdquo;<br />　　我边犹豫边把脚伸进沟里。挺浅的，脚底马上碰到了沟底。沟底粘粘的，特别滑。水只到我的膝盖下面。<br />　　墙壁里的沟的入口呈四方形，形成一个黑黑的洞。洞口很小，不过我应该能爬过去。我在班里个子是最小的。<br />　　沟继续在墙壁里延伸着，形成一个方形的隧道。我把脸靠近水面，想看看前面的情况，结果一阵恶臭扑鼻，使得我也没法看到隧道前面的情况。我只能自己潜到水里，亲眼去看看。<br />　　如果身体卡到墙壁里的隧道的话，可能发生危险的情况，所以姐姐把我的上衣和裤子还有两个人的裤带系到一起，做成了一根绳。然后把绳用鞋带系到我的一只脚上，如果情况看起来比较危险，她就会往后拽绳子，把我拉回去。<br />　　&ldquo;我应该往哪边走呢？&rdquo;<br />　　我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墙壁，问姐姐道。沟里的水按照流淌的方向可以分为上游和下游，分别在两侧墙壁的下方形成两个洞。<br />　　&ldquo;你想走哪边就走哪边吧，不过如果你觉得到处都有隧道的话，就赶快回到这里。&rdquo;<br />　　我于是选了上游的方向。如果把有门的那面墙当作正面的话，那我选择的就是左手边那个方向的洞口。我走到墙边，把身体缩到水里。脏水逐渐从脚向身体蔓延，直到包围了我的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有很多小虫子顺着我的身体表面向上爬，然后把我的皮肤都腐蚀了。<br />　　我憋住气，紧紧地闭上眼睛，然后把头塞进水流过来那个方向的方形洞里。洞很窄，顶部也很低，我匍匐着往前爬的时候后脑勺正好顶到隧道的顶部。<br />　　我勉强在混凝土构成的方形隧道里爬着，感觉自己就像在往针眼里穿线一般。由于水流的速度并不快，所以逆水而行比较容易。<br />　　幸运的是我在流淌着水的隧道里匍匐了两米之后，忽然感觉不到之前一直顶着我头和后背的顶部了。这条沟好像通向了一个宽敞的地方。<br />　　有人尖叫。<br />　　虽然我很讨厌脏水流进自己的眼里，但还是勉强睁开了眼。一瞬间我还以为回到了原来的那个房间。情况跟刚才一样，这里也是一个小房间，四周被灰色的混凝土包围着。而且沟继续往前延伸，横穿了房间的中部。我以为我跳进沟的上游，结果又从下游回到了原来的房间。<br />　　不过并不是这样。姐姐不在这个房间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这个人看起来比姐姐大一些，也是个年轻的女人，不过我没见过。<br />　　&ldquo;你是谁？&rdquo;<br />　　她尖叫着问我，一面往后退，似乎很害怕。<br />　　</p><p>&nbsp;</p><p><br />　　我在我跟姐姐所在的房间里进入沟里，顺着上游的方向前进了两米左右，又来到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跟刚才的构造完全一样，里面也关着人。两个房间什么都一样，沟继续往前延伸着。而且应该不止这一个房间。<br />　　我向这个困惑的女人说明了情况，告诉她我跟姐姐两个人被关在了沟下游的那个房间里。接下来我把脚上的绳子解下来，准备继续往上游方向走。结果前面又有两个跟刚才一样的混凝土房间。<br />　　也就是说从我和姐姐所在的房间逆流而上，前面一共有三个房间。<br />　　每个房间里都关着一个人。<br />　　第一个房间里有一个年轻的女人。<br />　　接下来的那个房间里关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br />　　处于最上游的那个房间里关着一个头发染成红色的女人。<br />　　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关到这里了。其他人都是大人，只有我跟姐姐两个小孩。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样的，不过我的身体很小，可能就被当成姐弟组关了进来。看来我没被当成一个人计算。<br />　　头发染成红色的女人所在的那个房间再向前的话，沟里面有铁栅栏，没法再往前了。我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把一切情况都告诉了姐姐。<br />　　我的身体干了以后还是有臭味，也没有水洗澡。结果房间变得更臭了，不过姐姐并没有抱怨我。<br />　　&ldquo;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的这个房间，从上游数过来的话是第四个，对吧？&rdquo;<br />　　姐姐自言自语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br />　　有很多房间连在一起，而且每个房间里都关着人。这让我很吃惊，不过心里也有了底。似乎有很多人跟我们处于相同的处境，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安慰。<br />　　而且所有人刚开始看到我的时候都很迷惑，不过不久就露出了喜色。似乎他们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没有人帮她们把门打开，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样的情况，墙壁的对面是什么样。所有人的身体都不够小，没办法在沟里爬。<br />　　我准备再次进到沟里、离开她们的房间的时候，所有人都恳求我再回去一趟，告诉她们我看到的情况。<br />　　大家都不知道谁把自己关到这里的，因此她们很想知道自己被关到了什么地方、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br />　　我把上游的情况告诉姐姐之后，又下到沟里，这次是往下游的方向走。那里也跟刚才的情况一样，有很多昏暗的混凝土房间相连。<br />　　顺着下游爬，最先到的那个房间跟其他房间的情况都一样。<br />　　里面关着一个女孩，跟我姐姐的年龄差不多。她刚看到我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然后听了我的解释之后马上就激动起来。看来她跟大家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带到了这里。<br />　　我继续顺着下游走。<br />　　又到了一个方形房间，不过这个房间的情况跟刚才有些不一样。虽然房间的构造基本是一样的，但这个房间里没有人。空空如也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电灯发着光。之前所到的房间里都有人，所以看到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后我觉得很奇怪。<br />　　沟继续向前延伸。<br />　　我从这个空空如也的房间向下一个前进。没有人给我拉着脚上的绳子，不过我并不在意。下游肯定还是很多小房间，所以我就把绳子放在了姐姐所在的那个房间，没有带来。<br />　　从我跟姐姐所在的那个房间算起，下游方向的第三个房间里有一个年纪跟妈妈差不多大的女性。<br />　　她看到我从沟里站起来后，似乎并不怎么吃惊。我觉得到她的情况有些奇怪。<br />　　这个女人一副憔悴的模样，蹲在房间的角落里，全身发抖。我刚才以为她跟我妈妈的年纪差不多，原来是看错了，她实际上可能要年轻一些。<br />　　我看了看沟的前方，墙壁下方的方形洞口处有铁栅栏，没法再往前走了。看来我已经到了下游的终点。<br />　　&ldquo;你没事吧？&rdquo;<br />　　我有些担心这个女人，于是询问了一句。她肩膀颤抖，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全身滴水的我。<br />　　&ldquo;你是谁？&rdquo;<br />　　她的声音很微弱，看来身上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br />　　她的情况跟其他房间里的人明显不一样：她头发蓬乱，有很多头发散落在水泥地上，脸和手都被汗渍弄得很脏，眼睛和面颊下凹，看起来就像一具骨架。<br />　　我告诉她我的身份和我正在做的事。我感到她灰暗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光彩。<br />　　&ldquo;也就是说这条沟的上游还有活着的人？&rdquo;<br />　　活着的人？我不太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br />　　&ldquo;你也应该看到了吧？不可能没看到！每天晚上六点，这条沟里都有尸体漂过去&hellip;&hellip;。&rdquo;<br />　　我回到姐姐所在的房间，先向她说了沟下游的情况。<br />　　&ldquo;那一共有七个房间连在一起，对吧？&rdquo;<br />　　姐姐说完这句话，为了让我比较容易说清楚很多情况，于是给每个房间分了一个号码。从上游开始算起，逐个标上号码，我和姐姐所在的房间是第四个，最后见到的那个女人所在的房间是第七个。<br />　　之后我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诉姐姐第七个房间里那个女人说的话。如果就这么相信那个女人的话，然后告诉姐姐的话，姐姐可能会觉得我是个傻瓜。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姐姐发现了我的情况。<br />　　&ldquo;还有什么情况吗？&rdquo;<br />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把从第七个房间里的女人那听来的话告诉了姐姐。<br />　　按那个女人的说法，每天晚上一到固定的时间沟里就有尸体漂过去。尸体从上游漂向下游，缓缓地漂过每一个房间。<br />　　我在听那个女人所说的这个情况时感到很迷惑，为什么这么窄的沟里能装得下人的尸体呢？而且第七个房间之后有铁栅栏挡着，没法再往前了。如果有尸体漂到那里的话应该被挡着呀。<br />　　但是那个憔悴的女人是这样回答的。<br />　　漂过来的尸体都被分割成很小的一块，能够通过铁栅栏的间隙。所以只有很偶尔的才会被挡在铁栅栏外面，其他的都能从每个房间里漂过，最后漂到外面。听那个女人说她从被关在那个房间开始，每天晚上都看到有尸体的碎块穿过房间。<br />　　姐姐听我说到这些，眼睛睁得老大，盯着我。<br />　　&ldquo;她昨晚也看到了？&rdquo;<br />　　&ldquo;嗯&hellip;&hellip;。&rdquo;<br />　　我们昨天没注意到有尸体从沟里漂过去。不，不可能没注意到，昨天晚上六点的时候我们还醒着呢。不管呆在房间的哪个位置都能看到中间的这条沟，如果沟里漂着什么可疑东西的话，我们当时肯定会觉得奇怪的。<br />　　&ldquo;上游的那三个人也这么说了吗？&rdquo;<br />　　我摇摇头。提到尸体的只有第七个房间里那个憔悴的女人，难道只有她因为幻觉看到那些情况的吗？<br />　　但是我忘不了她的脸，她的脸颊深凹，眼睛周围是黑眼圈，目光暗淡，让人看着像死人。她的表情像在惧怕着某种东西。关在其他房间里的人跟那个女人之间有明显的不同，那个女人肯定有过不好的经历。<br />　　&ldquo;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rdquo;<br />　　我这样问姐姐，不过姐姐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太清楚。我感到极其不安。<br />　　&ldquo;到了那个时间的话我们就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rdquo;<br />　　我和姐姐坐在墙边，把身体靠在墙上，等着她手腕上的表指到傍晚六点。<br />　　手表的分针和时针终于连成了一条直线，分别指在&ldquo;12&rdquo;和&ldquo;6&rdquo;上。手表的银色指针反射着电灯的亮光，宣告了这一时刻的到来。我和姐姐屏住呼吸盯着房间里的这条沟。<br />　　房间的外面似乎有人在走来走去，这让我和姐姐心神不定。听到的脚步声跟六点这个时刻难道有什么关系吗？不过姐姐并没有向门外边的人叫喊，可能她认为喊也是白喊吧。<br />　　远处似乎有机器运作的声音。不过沟里根本没有尸体漂过来，只有无数蚊虫的尸体浮在浑浊的水面上。<br />　　</p><p><br />　　第三天 星期一<br />　　<br />　　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有食用面包被从门下面的缝隙处塞进来。我们昨天把自从第一天早餐以来就一直放在屋里的装水的碟子从缝隙处塞到了门外。因此我们今天有水喝了，看来我们的做法是明智的。可能那个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人每天早上给人分面包的时候会带着一个装了水的茶壶吧。他给每个房间分一片面包，同时给递到门外的碟子里倒上水。我想象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这样挨个地走到七扇门前发面包和水的情景。<br />　　姐姐把面包撕成两半，然后把大的那一半递给了我。<br />　　&ldquo;有件事要拜托你。&rdquo;<br />　　姐姐又让我到沟里爬来爬去，向别的人打听情况。我再也不想下到沟里了，不过姐姐说我不这样做的话就要把面包还给她，我不得已只好听她的话。<br />　　&ldquo;你需要向她们打听的有两件事，一个是她们是几天前被关到这里的，另外一个是她们有没有看到尸体从沟里漂过去。你去向她们打听一下这两件事。&rdquo;<br />　　我按照姐姐说的做了。<br />　　先是去上游的三个房间。<br />　　她们看到我之后都放下心来。我问了她们姐姐让我问的那两件事。<br />　　我本来认为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空间里很难计算出自己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不过她们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关了几天。虽然也有人没带钟表，不过因为一天只送来一次饭，所以只要数几顿饭就可以知道被关了几天。<br />　　接下来要去下游。不过发生了一件怪事。<br />　　第五个房间还像昨天那样，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在里面。<br />　　但是昨天空空如也的第六个房间里也出现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我是第一次看到。她看到我从沟里出来之后大声尖叫，哭着喊着。她好像把我当成了怪物，我费了好半天才跟她解释清楚。我告诉她我跟她一样也被关在这里，只是由于我身体比较小，能够在沟里移动，所以才会出现在她面前。解释了半天她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br />　　这个女人好像是昨天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这个房间里的。当时她在河堤上跑步，在她跑过一辆停在路上的白色货车旁时，突然头部被击中，然后就昏过去了。她用手按着头，似乎被袭击的地方还在疼。<br />　　现在我要去第七个房间。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br />　　昨天这个房间里有一个憔悴的女人，她还跟我说有尸体在沟里漂的事情，结果现在房间里哪儿都没那个女人了。她从这个房间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冷冰冰的钢筋混凝土表面形成的空间。电灯空洞地发着光。<br />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房间好像比昨天来的时候还要干净，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关过人。墙壁和地面上没有一点污渍，只有电灯在灰色的混凝土平面上投下亮光和阴影。<br />　　我昨天在这里看到的女人难道是幻觉吗？还是我弄错房间了呢？<br />　　我回到第四个房间，把自己见到的、听到的都告诉了姐姐。<br />　　姐姐让我问的第一个问题，大家的回答各不相同。<br />　　被关在第一个房间里的染了发的女人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因为有人送了六次饭，所以应该没错。<br />　　第二个房间里的那个女人今天是第五天，第三个房间里的是第四天，被关在第四个房间里的我和姐姐从醒来之后，今天是呆在这个房间里的第三天。<br />　　处于我们下游的第五个房间的女人今天是第二天，而昨天夜里在第六个房间里醒来的那个女人由于今天的早饭是第一次，所以她是第一天。<br />　　第七个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在这里关了多少天了呢？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她就消失了。<br />　　&ldquo;难道她出去了？&rdquo;<br />　　我这样问姐姐，不过姐姐只是回答了句&ldquo;不知道&rdquo;。<br />　　至于第二个问题&mdash;&mdash;&ldquo;有没有人看到尸体漂过去&rdquo;，所有人都是否定的回答。没有一个人看到有尸体从沟里漂过去。不仅如此，她们听到我的问题之后，看起来都很不安。<br />　　&ldquo;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呀？&rdquo;<br />　　每个房间里的女人都这样反问我。她们认为我掌握了特殊的信息，才这么问她们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因为她们都不能像我一样了解到其他房间的信息。所以她们只能去想象，想象隔壁可能是电视台呀游乐园什么的，就通过这些胡思乱想来打发时间。<br />　　&ldquo;以后我会告诉你的。&rdquo;<br />　　我尽快地向她们问完问题，然后就这样简短地结束了对话。<br />　　&ldquo;不行，我不会让你过去的。难道你是把我关在这里的人的同伙？你说其他房间也关着人，也是说谎的，对吧？&rdquo;<br />　　当我想离开第一个房间的时候，那个房间里的人这样对我说，然后进到沟里，背对着去下游的墙壁站着。她的脚正好堵住了洞口，这样一来我就没法离开这里了。<br />　　没办法，我只好把昨天在第七个房间里听到的情况以及姐姐让我问她们这个问题的情况都告诉了她。她脸色变得苍白，然后说了句&ldquo;真笨，这怎么可能&rdquo;，接着给我让了道。<br />　　问了一圈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没看到有尸体从沟里漂过，看来果然是第七个房间里的人在梦里看到的。这样就好了，我想道。<br />　　第七个房间里那个憔悴的女人说她在每天同一时刻都会看到尸体漂过，但上游的、已经在这关了几天的人都说没看到尸体，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br />　　我叹了口气，用之前做的那条绳子擦拭我在沟里弄脏了的身体。我的上衣和裤子都被做成了绳子，所以一直只穿着内裤。不过即便如此，由于房间里比较暖和，我并没有感冒。那条绳子平时也没什么用处，被放在房间的角落里，偶尔被我拿来当毛巾用，来擦拭我的身体。<br />　　我抱着膝盖躺在地上睡觉。裸露的水泥地，直接躺在坚硬的地面上睡觉的话，肋骨会硌得生疼，不过没办法，只能这样。<br />　　我觉得我应该把这种不确定的、不明所以的信息告诉给其他人，因为她们只能了解到自己能看到的范围内的情况，会感到害怕的。<br />　　但是如果她们听了我的话，或许会更加不明所以，想到这个我开始感到困惑，到底告不告诉她们呢。<br />　　</p><p>&nbsp;</p><p><br />　　姐姐现在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凝视着墙和地面的相交处。然后用手抓住了什么东西。<br />　　&ldquo;掉头发了呢。&rdquo;<br />　　姐姐指尖捏着下垂的长发，这样说道，似乎感到很意外。她为什么这么郑重地提到这个呢？我搞不明白。<br />　　&ldquo;你看看这个，头发的长度。&rdquo;<br />　　姐姐站起来，似乎想再确认一下捡到的头发的长度，她捏住头发的两端，把头发拉直。那根头发大约有五十厘米。<br />　　我终于明白姐姐想说什么了。我和姐姐的头发都没那么长，也就是说这是我跟姐姐以外的其他人的头发。<br />　　&ldquo;这个房间在我们来之前是不是有人用过呀？&rdquo;<br />　　姐姐脸色铁青，自言自语道。<br />　　&ldquo;肯定是&hellip;&hellip;，不，可能是&hellip;&hellip;。我的推测可能是胡说八道&hellip;&hellip;。不过你也应该注意到了，上游的那些人被关的时间比较长，而且每个房间都比接下来的房间多一天。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是依次被关进来的，从那头的房间开始。<br />　　姐姐重新注意到了每个房间里的人被关进来的天数的差异。<br />　　&ldquo;那她们被关进来之前房间是怎么样的呢？&rdquo;<br />　　&ldquo;她们被关进来之前？不是空的吗？&rdquo;<br />　　&ldquo;是啊，是空的，再往前呢？&rdquo;<br />　　&ldquo;空的之前还是空的呀。&rdquo;<br />　　姐姐边摇头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br />　　&ldquo;想想昨天的事。在昨天这个阶段里，我们从在这个房间里醒来之后算起是第二天。处于我们下游的第五个房间里的人是第一天，第六个房间里可以认为是第零天，所以是空的。但是第七个房间里的呢？如果考虑到排列顺序的话，应该是负第一天，对吧？负数你在小学里学过吧？&rdquo;<br />　　&ldquo;这当然学过了。&rdquo;<br />　　但是事情太复杂了，我还是不太明白。<br />　　&ldquo;知道吗？根本没有人被关在这里是负一天的。按我自己的推测，昨天这个人被关到这里已经是第六天了。那个人是在第一个房间里的人被关进来的前一天关进来的。&rdquo;<br />　　&ldquo;那她现在在哪呢？&rdquo;<br />　　姐姐不再走来走去了，她停下来，看着我，说不出话。犹豫了一阵之后，告诉我那个人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br />　　昨天还在那里的人，今天就消失了，然后又有人进来。我把每个房间的不同和姐姐所说的话对照起来想了想。<br />　　&ldquo;每过一天，没有人的房间就会向下游递进一个，如果递进到了最下游，那又会重新从上游开始。七个房间代表一周的时间。&rdquo;<br />　　每一天都有一个人在房间里被杀死，然后被扔进沟里流走。旁边空的房间里又会有人被关进来。<br />　　按顺序一个一个杀掉，然后再重新补充人。<br />　　昨天第六个房间里没有人，今天就有了。有人被绑架到了这里，填补了空的房间。<br />　　昨天第七个房间里有人，但今天就没有了。她已经被杀死了，然后扔到了沟里。<br />　　姐姐一边咬着右手大拇指的指甲，一边念叨着，就像念可怕的咒语似的。她目光空洞，眼神没有焦点。<br />　　&ldquo;所以第七个人才能看到沟里有尸体漂过。按照这个顺序依次把人关进来的话，即使有尸体被扔在沟里，那个房间上游的人也看不到。这样考虑的话，第七个房间里的女人说的话根本不是梦或幻觉，她看到的尸体是在她之前被关到这里的那些人。&rdquo;<br />　　昨天的时候只有第七个房间里的女人看到了尸体，姐姐这样解释给我听。我感觉事情很复杂，不太明白，不过觉得姐姐说的是对的。<br />　　&ldquo;我们被带到这里是在星期五，那天第五个房间里的人被杀了，然后被扔到了沟里。一个晚上之后，到了星期六，第六个房间里的人又被杀掉了，然后第五个房间里又重新关进来人。你看到空的房间其实是在那里的人被杀了之后。接着是星期天，这一天第七个房间里的人被杀了。即使在那里监视沟的情况，也自然看不到尸体，因为没有尸体从上游漂过来。现在今天是星期一&hellip;&hellip;。&rdquo;<br />　　第一个房间里的人要被杀了。<br />　　我急忙赶去第一个房间。<br />　　我向那个染了头发的女人说明了情况。不过她并不相信，抬起头不屑地说道：&ldquo;怎么可能有这种事！&rdquo;<br />　　&ldquo;但是万一是真的话，那就糟了，你还是想办法逃出去吧。&rdquo;<br />　　但是没有人知道怎么逃出去。<br />　　&ldquo;我不相信！&rdquo;她看起来很生气，大声朝我喊道。&ldquo;这个房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rdquo;<br />　　我又从沟中潜回到姐姐的身边。这途中必须经过两个房间，那两个房间的人都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们，于是我告诉她们我马上会回来，然后就回到姐姐那了。<br />　　姐姐正抱膝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我刚从沟里上来她就向我招了招手，她不顾我身上很脏，就紧紧地抱住了我。<br />　　姐姐的手表显示现在是傍晚六点。<br />　　沟里流过的水里有红色的东西。我和姐姐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沟里的水。这时沟的上游漂过来一块白色滑溜溜的东西。刚开始我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那个东西在水面上转了半圈，于是我们发现上面有一排牙齿，知道那是人的上颚。那个东西时浮时沉，漂过了我们所在的房间，最后被吸进了下游的洞里面了。接下来是耳朵、手指、小块的肌肉和骨头，纷纷漂过。被切断的手指上还戴着金色的戒指。</p><p><br />　　接着是一块染了色的头发漂过来，仔细一看，发现不仅是一团头发，连头皮都在。<br />　　我觉得这是第一个房间里的那个人。顺着混浊的水漂过去的、身体的无数个部分根本让人无法联想到这时人，这让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br />　　姐姐捂着嘴呻吟着。她在角落里已经吐过了，但吐出来的基本都是胃液。我跟她说话她也不理我，只是精神恍惚地发着呆。<br />　　这些昏暗、阴森的方形房间把我们一个一个地隔了开来，在我们品足了孤独之后，又来取我们的性命。<br />　　&ldquo;这个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rdquo;<br />　　第一个房间里的人曾这样控诉过，这声控诉在我的大脑里久久不曾离去。而且我感到这些牢固、封闭的房间不仅把我们的身体关到了这里，还有深层的含义。似乎把比身体自由更重要的东西关了进来，例如人生，例如灵魂，把我们一个个孤立开来，剥夺了我们的光和热。这些房间就像一座灵魂的牢房。它们让我们体会到了未曾看过、未曾体验过的真正的孤独，还告诉我们我们已经没有未来，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br />　　姐姐抱着膝盖蜷缩着身体躲在角落里抽抽嗒嗒地哭着，或许在我们出生以前很早的时候、在人类历史诞生以前，人类最原始的样子可能就是这样吧。在阴暗、潮湿的箱子里哭泣着，就像姐姐现在这样。<br />　　我扳着指头算了算，我跟姐姐被杀应该是关到这里之后的第六天，也就是星期四的下午六点。<br />　　</p><p><br />　　第四天 星期二<br />　　<br />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沟里的红色终于消失了。在那之前水面上浮着肥皂泡，从我们的面前漂了过去。可能有人在打扫上游的房间吧，杀人则肯定会流血，那个人肯定在清理杀人后的现场。<br />　　姐姐的手表指针显示现在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我们被关到这里的第四天&mdash;&mdash;星期二到来了。<br />　　我潜入沟里，准备去上游的第一个房间。<br />　　中途经过的两个房间里的人都让我解释沟里流过去的东西，不过我只是回答了句&ldquo;以后再解释&rdquo;就急忙赶往第一个房间了。<br />　　直到昨天一直都在房间里的那个女人果然消失了，房间里好像被冲洗了一遍，显得特别干净。跟我想的一样，肯定有人打扫过了。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肯定是把我们关到这里的人。<br />　　姐姐在房间里发现的长发果然是在我们被关到这里之前、在那个房间里被杀的女人的头发。在那个人打扫房间的时候，碰巧有一根掉在了角落里，所以才没被肥皂水冲走。<br />　　把我们带到这里再杀掉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没有人看过他到底长什么样。偶尔会在门外边响起的脚步声应该就是那个人发出的。<br />　　那个人每天都会在一个房间里杀一个人，他似乎很享受把一个人关六天，然后再杀掉、肢解。<br />　　我们都没看过那个人，连他的声音都没听到过。但那个人确实存在，并在我们的门外走来走去。他每天都给我们送来面包、水还有死亡。是这个人设计了这七个房间、然后依次把里面的人杀掉的规则吗？<br />　　可能是由于没看到那个人的样子吧，我感到没来由地恶心。我和姐姐会被那个人杀死吗？只有在被杀之前才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样子。<br />　　从这一点上讲，那个人就是死神。我和姐姐，还有其他人，都被关进了他设计的绝对规则里，注定要被判处死刑。<br />　　我到了第二个房间，把姐姐昨天的想法告诉了那个正在这个房间里度过自己的第六天的长发女人。这个女人并没有说姐姐的猜测是胡说八道，因为她已经看到了从上游漂过来的尸体了，也就是第一个房间里的女人的尸体。而且似乎她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再也出不去了，听到我的话之后，她只是沉默不语，跟姐姐一样。<br />　　&ldquo;待会我再回来。&rdquo;<br />　　我说完这个就去了第三个房间，在那里说了同样的话。<br />　　第三个房间里的女人明天将被杀掉。在这之前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将在这里关多久、自己以后会怎么样，但现在这一切都变得明确了，自己已经注定明天被杀死。<br />　　第三个房间里的女人捂着嘴，簌簌地掉着眼泪。<br />　　我不知道究竟是知道自己被杀的时间好、还是不知道的好，或许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看着眼前漂过的尸体，然后在不安中度过时光，在某一天突然一个不认识的人打开门、然后把自己杀死，这样可能更好。<br />　　看着眼前哭泣的女人，我想到了第七个房间里那个憔悴不堪的女人。大家的表情都会变得跟她一样。<br />　　绝望。已经被关在这个混凝土房间好几天了，没有人会认为这是某个人玩的游戏，所有人都意识到死亡即将到来，即使不愿意接受，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br />　　第七个房间里的那个女人肯定是每天看着不认识的人的尸体碎片从自己面前漂过，然后想着下一次可能就轮到自己了。我想到她那胆怯的表情，心开始痛起来。<br />　　我又到第二个、第三个房间说了一遍情况，然后是第五、第六个房间。<br />　　然后到了第七个房间。这个房间里新来了一个人，她看到我从沟里上来时发出了尖叫声。<br />　　</p><p>&nbsp;</p><p><br />　　然后我回到第四个房间，也就是姐姐现在所在的房间。<br />　　我很担心姐姐，她一直坐在角落里，动也不动。我走近看了看她的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br />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有一片面包从门下面的缝隙塞进来，然后是往外面的碟子里倒水的声音。<br />　　一直有光从门下面的缝隙漏进来，所以只有缝隙附近的水泥地面是一种惨白。现在那里有一个影子，而且影子在动。有人站在门外。<br />　　门外站着那个已经杀了好多人、现在还把我们关在这里的恶魔。想到这里，我感到那个人身上发出一种黑色的、可怕的压力，穿过这扇门，直压得我胸闷。<br />　　姐姐忽然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br />　　&ldquo;等一下。&rdquo;<br />　　姐姐整个身体都趴到门下方的缝隙，嘴贴着缝隙向外面喊道。她拼命地想把手伸出去，但只伸到了手腕的地方，其他地方都被卡住了。<br />　　&ldquo;求求你，听我说！你是谁？&rdquo;<br />　　姐姐拼命地喊道，但是门外面的人听而不闻，就当姐姐不存在，然后照直走了过去。脚步声也渐渐远了。<br />　　&ldquo;混蛋&hellip;&hellip;混蛋&hellip;&hellip;。&rdquo;<br />　　姐姐低声重复着，后背靠在门旁边的那面墙上。<br />　　铁门上没有把手，考虑到外面有铰链，门似乎只能向里打开。下一次打开的时候估计是我们将被杀死的时候吧。<br />　　我就要被人杀死了，我这样思索道。当初被关到这里、回不了家的时候，我感到害怕，曾经哭过几次，但还没有因为自己要被杀死而哭过。<br />　　被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根本没有一点真实感。<br />　　我会被谁杀死呢？<br />　　肯定会痛吧，还有，死后会怎么样呢？我好害怕。但是我现在最害怕的是姐姐比我还慌乱，她身体蜷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地把视线投向房间的四个角落。看到姐姐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里好乱。<br />　　&ldquo;姐姐&hellip;&hellip;。&rdquo;<br />　　我害怕起来，就这样站着喊了声&ldquo;姐姐&rdquo;。姐姐仍然抱着膝，目光空洞地看了看我。<br />　　&ldquo;你把这七个房间的规则告诉她们了吗？&rdquo;<br />　　我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这么问，只是点了点头。<br />　　&ldquo;你做了件很残忍的事，知道吗？&rdquo;<br />　　我解释说我不知道不可以这样做，但是姐姐好像并没有在听我的话。<br />　　我去了第二个房间。<br />　　<br />　　第二个房间里的女人看到我后，脸上露出了微笑。<br />　　&ldquo;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rdquo;<br />　　虽然她的微笑不太明显，但我还是感到心里温暖了少许。在这些混凝土的房间里已经很久没看到人的笑脸了，因此我从她温柔的表情中读出了光明和温暖。<br />　　但是她今天就要死了呀，为什么还会笑呢？我感到很不理解。<br />　　&ldquo;刚才在喊什么的是你姐姐吧？&rdquo;<br />　　&ldquo;嗯，是的，你听到了？&rdquo;<br />　　&ldquo;我听不清喊的内容，不过我猜应该是你的姐姐。&rdquo;<br />　　在那之后她跟我说起她的故乡，说到我的脸很像她的外甥。她还跟我说到她被关进来之前做办公事务，以及假日经常去看电影等等。<br />　　&ldquo;你出去以后，能不能把这个交给我的家人？&rdquo;<br />　　她把脖子上戴的项链解了下来，然后戴到了我的脖子上。那是条银色的项链，上面缀着一个小十字架。听她说这是她的护身符，在被关到这里之后她每天都捏着十字架向上帝祈祷。<br />　　这一天我花了一天的时间跟这个女人成为了好朋友。我和她并排坐在墙角里，后背抵着墙，脚随意地伸着。有时候我会站起来，一边打着手势一边说话，这时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电灯就会在墙上投下一个庞大的影子。<br />　　房间里有水流的声音。我看到沟，想到自己最近一直在脏水里游来游去，身体肯定臭得让人皱起眉头。于是我稍微离她远了一点，然后重新坐下。<br />　　&ldquo;为什么要坐远呢？我也好几天没洗澡了呀。鼻子早就麻痹了&hellip;&hellip;。要是能从这里出去的话，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洗个澡。&rdquo;<br />　　她嘴角浮起微笑，这样说道。<br />　　她在说话的时候也常常露出微笑，我感到很不可思议。<br />　　&ldquo;为什么你知道自己要被杀了却不哭不喊呢？&rdquo;<br />　　我脸上肯定暴露出了我的困惑。她想了想，然后回答说&ldquo;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rdquo;。她的脸有寂寞，有温馨，就像教堂里雕刻的女神一般。<br />　　分别的时候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握了好长时间。<br />　　&ldquo;好暖和。&rdquo;<br />　　她这样说道。<br />　　在六点之前我回到了第四个房间。<br />　　我跟姐姐提起我脖子上戴的项链后，姐姐紧紧地抱住了我。<br />　　不久沟里的水就变红了，接着我刚刚在那个房间看到的眼睛、头发都从沟里漂了过去。<br />　　我走近沟，默默地用双手把漂在脏水里的那个女人的手指捧了起来。这些手指最后曾紧紧地握过我的手，现在已经失去了温度，变成了碎块。<br />　　我的心好痛，我的大脑里也像沟里的水一样被染成了红色。似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鲜红、变得炽热，我的大脑已经没法思考了。<br />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姐姐的怀里，而且一直在哭。姐姐在抚摸我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我的头发被脏水弄湿了，干了之后就会变成一撮一撮的。<br />　　&ldquo;好想回家呀。&rdquo;<br />　　姐姐嗫嚅着，声音很小很温柔，跟被灰色的混凝土包围的房间很不协调。<br />　　我作为回应点了点头。</p><p>&nbsp;</p><p>　　第五天 星期三<br />　　<br />　　有杀人的，也有被杀的。这七个房间的规则是绝对的，不容改变的。本来应该只有杀人者知道这个规则的，被杀的我们没法了解到这些。<br />　　但是发生了例外。<br />　　把我们带到这里并关起来的人，把身体很小的我和姐姐放在了同一个屋，可能是认为我还是个孩子吧，没把我当作一个人来计算。也可能是觉得姐姐还未成年，这样姐弟两人当作一组，作为一个成年人来看待。<br />　　由于我的身体很小，能够在沟里移动，所以可以到其它的房间，了解到其它的情况。然后据此推算出了杀人者定的规则。但杀人者并不知道我们被杀的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规则。<br />　　杀人者和被杀的人，两者之间决无可能发生逆转。这个情况在这七个房间里是不容改变的，就像上帝定下的法则一样。<br />　　不过我跟姐姐开始思考活下去的方法。<br />　　这七个房间的规则是反复发生的。我们不知道这是从多久之前开始的，也不知道这条沟里已经漂过多少人的尸体。<br />　　我在沟里来来去去，跟大家商量办法。当然所有人都显得无精打采，但当我要离开房间的时候她们都流露出希望我再来的表情。每个人都被单独扔在一个房间里，不得不品味孤独。这个肯定很难熬吧。<br />　　&ldquo;恐怕只有你这样在各个房间里来来去去的，能逃过那个罪犯，不被杀掉。&rdquo;<br />　　当我准备跳进沟里的时候，姐姐这样说道。<br />　　&ldquo;因为把我们关到这里的那个家伙应该不知道你这样在各个房间之间来来往往的，所以即使明天我被杀死了，你也可以逃到别的房间。你这样一直逃的话，就可以不被杀死了。&rdquo;<br />　　&ldquo;但是我还会长大呀，身体也会变大，那时候就没法在沟里爬来爬去了。而且那个罪犯肯定记得这个房间关的是两个人。要是我不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到处找的。&rdquo;<br />　　&ldquo;就是这样也可以多活一点时间呀。&rdquo;<br />　　姐姐很固执，劝我明天按照她说的这样做。但我觉得这只是苟延残喘罢了，或许姐姐认为我以后说不定能瞅空逃出去。<br />　　可是我觉得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不可能有办法离开这里的。<br />　　<br />　　第三个房间里的女人在死之前一直跟我说着话。她的名字比较奇怪，我只知道发音，不知道怎么写。于是她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在微弱的电灯下把她的名字写给我看。这个记事本带着一小截铅笔，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把我们关到这里的人并没有把记事本没收，所以记事本一直装在她的口袋里。<br />　　铅笔的一头有很多牙印，歪歪扭扭地露出笔芯，看来她为了让笔芯露出来，曾经用牙咬掉了木质部分。<br />　　&ldquo;我的爸妈经常给一个人住在城市的我送吃的，因为他们就我一个女儿，老是担心我。送快递的人把装着白薯呀黄瓜的纸箱送到我家，不过我一直在公司，收不到。&rdquo;<br />　　她担心送快递的人会不会现在正站在她家门前、抱着父母送给她的东西在那等她回家。她说到这些，然后把视线转移到了沟里漂着成群的蛆的水。<br />　　&ldquo;我小时候经常到我家旁边的那条小河玩。&rdquo;<br />　　她嘴里的那条小河很清澈，可以看到河底的小石子。听到她说到这些，我开始想象那条河的样子，在我的心目中那条河就是一个梦幻的世界。河面反射着太阳光，微波粼粼，闪闪烁烁，真是一个明亮的世界。头顶上蓝天异常开阔，让人觉得自己的身体挣脱了地球引力一直往上飘往上飘，不知要飘到哪里。<br />　　此刻我们被关在一个阴森、狭小的混凝土房间里，从沟里发出腐臭，电灯的亮光反而使黑暗更加突出，不过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来这里之前的普通世界我们快要忘记了，此刻我想起外面吹着风的世界，觉得好伤心。<br />　　好想看看天，我从没有这样强烈地想做一件事。为什么我在关进来之前不好好地看看天、看看云呢？<br />　　现在我和这个房间的人并排坐在角落里聊着天，昨天我跟第二个房间里的女人也曾这样做过。<br />　　她今天也没有哭、没有喊、没有为这样的不公而愤怒。只是很平常地、就像坐在傍晚公园的长椅上那样随意地聊着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狭小的房间，四周被灰色坚硬的墙壁包围着。<br />　　我们两人一起唱着歌，我忽然感到疑惑起来，这个人真的要被杀死了吗？我又想起我自己也将被杀死的事。<br />　　我考虑了一下我们被杀的原因，但最后只能归结到把我们带到这里的人想杀人这个结论上，真是岂有此理。<br />　　她拿出刚才的记事本，把它放在我的手里。<br />　　&ldquo;如果你能出去，希望你到时候把这个记事本交给我爸妈，求求你了。&rdquo;<br />　　我真的能从这里出去吗？昨天第二个房间里的人也期盼着我能出去，所以把缀着十字架的项链交给了我。但我根本不能保证自己能出去。<br />　　我刚想这么跟她说，这时好像有人站在门外。<br />　　&ldquo;糟了！&rdquo;<br />　　她表情僵住了。<br />　　我们明白过来已经到时间了，已经到了傍晚六点。我本来应该在六点之前离开这个房间的，但是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她没戴手表，而我们又聊得很愉快，所以我麻痹大意了。<br />　　&ldquo;你快点逃出去！&rdquo;<br />　　我马上站起来，跳进沟里，然后蹿进往上游去的方形隧道。如果去下游的话，能够回到姐姐在的那个房间，但是上游那边的洞口更近一点。<br />　　在我蹿进隧道的同时，身后响起铁门打开的声音。瞬间我的头脑开始发热。<br />　　</p><p><br />　　把我们关到这里的那个人出现了。我已经认定了在死之前才能见到这个人，所以不敢去想象现在在这里看到他的情形。他对我来说是死的象征，我很惧怕他，感到只是靠近他就足以让我灰飞烟灭。<br />　　心跳加快了。<br />　　我穿过隧道，到了没有人的第二个房间，在沟里站了起来。我站在沟里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把刚才那个女人给我的记事本放到地上。<br />　　从现在起那个把我们关到这里的人就要杀那个女人了。这时我有了一个想法，我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我知道这是一项冒险的行动，但我还得去做。<br />　　我和姐姐要从这里逃出去。我仍然在思考怎么逃出去，不过还没想清楚。什么样的线索都可以，姐姐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为了从这里爬出去、再次看到蓝天，我正在寻找办法。<br />　　为此我必须像之前所做的那样，自己去看那充满谜团、充满黑暗的部分，然后告诉给姐姐。<br />　　谜团。我所说的谜团是指把我们关到这里的人的模样，以及他是如何杀人的、动手的顺序如何。<br />　　我想重新返回第三个房间，去偷偷看看事情的经过。当然如果我进入那个房间，则很有可能马上被发现，然后连我也被一起杀掉。我要极其小心地、从沟里偷看情况。即使这样我还是很紧张，头都要发晕了。如果偷窥时被发现的话，那恐怕等不到明天我就要被杀死了。<br />　　沟的下游一侧、隔开第二个房间和第三个房间的墙壁里有一个四方形、横向的洞。我刚从那边出来，现在又回到那里，让膝盖跪在地上。水正好能没到我的大腿里侧，不断地被吸进眼前的正方形洞里。<br />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地爬进那个洞里，尽量不发出声音。水流很缓，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不会被冲走。手脚用力往后推的话，还可以逆着水流前进。这是我根据以往的经验了解到的，但是水泥墙上覆盖着一层光滑的膜，可能是脏水的缘故吧，特别容易打滑。必须小心点。<br />　　方形的隧道里，顶部和水面之间基本没什么空隙，要想看清楚第三个房间里发生的情况，必须潜到隧道里，然后在水里睁开眼睛。<br />　　在脏水里睁开眼睛是件很痛苦的事，但我还是这么做了。<br />　　我手脚用力，使身体固定在隧道里，然后保持在快要进入第三个房间的地方。水拍打着我身上的皮肤，然后往前流去。我透过混浊的水，可以看到一块昏暗的方形亮光，那是第三个房间里的电灯发出的光。<br />　　在流水的声音中夹杂着机器的声音。<br />　　由于水比较混浊，看不太清楚，不过我能够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动。<br />　　有一群蛆虫流过我的脸旁，可能是粘在某种腐烂的东西上吧。<br />　　为了看得更清楚，我想再向前移一移，离隧道的出口再近一点。<br />　　手和脚下都打滑了，我马上指尖用力扒住。墙上附着的那层容易打滑的膜，只有我手指抓的地方脱落了，于是墙上被划出了一条线。我的身体被水冲走了一段距离，最后终于停下来了，这时我的脑袋露到了隧道的外面。<br />　　我看到了。<br />　　刚才还跟我聊天的那个女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血肉堆成的小山。<br />　　一直关着的铁门现在也敞开着。铁门的里面是平的，不过外面却有门闩。这个门闩让所有人被隔离开来，直到死的那一刻。<br />　　还有一个男人。他站在不能称为人的尸体的一推肉块前，背对着我这边。如果他面朝着我这个方向的话，可能我马上就会被他发现。<br />　　我看不到这个男人的脸，但能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电动锯子，正发出很大的响声。我终于明白有时候会听到门外有机器的声音，原来就是这把电动锯子发出的。男人站得笔直，丝毫看不出任何感情，只是好几次把锯子刺进肉堆里，让肉块分割得更小一点。就在这一瞬间，红色的东西一下子飞溅开来，落得满屋子都是。<br />　　整个房间都变成血红。<br />　　不经意间电动锯子的声音已经从房间消失了，我和那个男人之间只剩下沟里的水流声。<br />　　那个男人准备回头。<br />　　我赶紧用指甲抓紧打滑的隧道内壁，急忙后退。我估计那个男人没看到我，不过要是迟一点的话就糟了。<br />　　我回到第二个房间，那里没有人。不过这里也难保很安全，因为要关进来新的人，铁门随时可能被打开。我捡起地上的记事本，去了第一个房间。我现在没办法越过第三个房间，回到姐姐所在的房间。<br />　　我坐到第一个房间里的女人的旁边。<br />　　&ldquo;你看到了什么？&rdquo;<br />　　可能我的脸色太差了吧，所以她才会这么问。她是昨天晚上被关进来的，在所有人中是最晚的一个。我已经跟我说明了这七个房间的规则，不过我没法告诉她我刚刚看到的情况。<br />　　我打开第三个房间里的女人给我的记事本，开始读里面的内容。由于刚刚浸在了水里，纸张都粘在了一起，费半天劲才翻开。纸张都皱了，不过字迹还能读懂。<br />　　记事本里写的是给父母的一封长信，信里有好多个&ldquo;对不起&rdquo;。<br />　　</p><p>&nbsp;</p><p>　　第六天 星期四<br />　　<br />　　我害怕见到那个男人，所以现在没办法回到第四个房间了。我在第一个房间度过了一个晚上，这个房间的女人真诚地欢迎我的到来，还多分给了我一些面包。我一面吃着面包，一面想着姐姐肯定在担心我。<br />　　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回到姐姐所在的第四个房间了，不过在沟里匍匐前进的时候，发现第二个房间里又关进来一个人。每个人第一次见到我都会吃惊，这个女人也不例外。<br />　　第三个房间现在是空的，血迹也被打扫干净了。我努力想找到昨天跟我一起聊天的女人存在过的痕迹，但一无所获，这个房间现在只剩下空洞的混凝土了。<br />　　回到第四个房间之后，姐姐马上抱紧了我。<br />　　&ldquo;我还以为你被发现，然后被杀了呢。&rdquo;<br />　　虽然姐姐这么说，但她竟然还没有吃面包，一直在等我。<br />　　今天是我们被关进来的第六天，也是星期四，我和姐姐就要在这一天被杀了。<br />　　我告诉姐姐我一直呆在第一个房间，还提到了那个女人分给我面包吃的事。我感觉有些对不起姐姐，于是就跟她说我已经吃过了，面包她可以都吃掉。不过姐姐眼睛变得通红，小声地说了句&ldquo;真是傻瓜&rdquo;。<br />　　我接着又告诉姐姐第三个房间里的人被杀的时候我躲在沟里、努力想看清楚那个罪犯的脸的事。<br />　　&ldquo;太危险了，你怎么能这样做呢？&rdquo;<br />　　姐姐生气了。但是当我说到铁门时，姐姐只是默默地听着我的叙述。<br />　　姐姐站了起来，走到嵌在墙里的铁门前，用手摸了一下。然后姐姐使劲用拳拍打了一下，房间里马上响起沉闷的金属和柔软的皮肤相碰时发出的声音。<br />　　没有门把手的门跟墙差不多。<br />　　&ldquo;门的外面真的有门闩吗？&rdquo;<br />　　我点头表示同意。从房间里面看门的话，铰链嵌在右边。当时门向里打开，躲在沟里的我确实看到了门的表面。门的旁边确实有一个可以滑动的、看起来非常结实的门闩。<br />　　我又重新看了一眼铁门，门不是被嵌在墙壁的中间，而是在最左边的地方。<br />　　姐姐用恐惧的目光打量着这扇门。<br />　　姐姐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离傍晚那个罪犯来杀我们的时刻只剩下六个小时了。<br />　　我坐到一个角落里，打量起那个女人给我的记事本。因为里面都记着她父母的事情，这让我也想念起我的爸妈。他们肯定都在担心我和姐姐，我想起在家里的时候，我晚上睡不着，妈妈就会在炉灶上热牛奶给我喝。可能是因为昨天在脏水里睁开眼睛的缘故吧，现在一流泪眼睛就疼。<br />　　&ldquo;决不能就这么让他得逞，决不能&hellip;&hellip;。&rdquo;<br />　　姐姐平静地对着铁门连续念叨着这些包含憎恨的话。她的手在抖。姐姐回过头来看了看我，这时她的脸上有一种决绝，眼白部分似乎在发出凶恶的光。<br />　　姐姐这时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力的目光了，她的表情让我觉得她似乎下了什么决心。<br />　　姐姐又问了我一遍那个罪犯的体形和手里拿的电动锯子。她可能想在罪犯袭击我们的时候进行反抗吧。<br />　　那个男人使用的电动锯子大概有我半个身高长。锯子发出地震般的响声，刀刃的部分快速地旋转着。姐姐准备怎么跟拿着这样一个武器的男人战斗呢？但是如果我们不反抗的话，那只有死路一条。<br />　　姐姐看了看手表。<br />　　那个家伙马上就要来杀我们了。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规则&mdash;&mdash;注定将到来的死亡。<br />　　姐姐让我潜到沟里跟其他的人打声招呼。<br />　　时间在匆匆流逝。<br />　　这条沟里至今不知道已经漂过了多少人的尸体。我跳进污秽的水里，爬过方形隧道，在各个房间穿梭着。<br />　　除了我和姐姐，被那个男人关起来的还有另外五个人。在这五个人中，曾经看到沟里的水变成血红、沟里漂过人的尸体碎片的是处于我们下游的三个人。<br />　　我拜访一个个房间，跟她们打招呼。她们都知道今天要轮到我和姐姐了。所有人都捂着嘴，很悲伤的样子，或者是一副绝望的表情，想到自己不久也会被杀死。也有人劝我就这样穿梭在各个房间之间，来躲过这次的死亡。<br />　　&ldquo;你把这个拿去吧。&rdquo;<br />　　第五个房间里的年轻女人把一件白色的毛衣递给我，当时我身上依然只穿着内裤。<br />　　&ldquo;我这里比较暖和，不需要这个。&rdquo;<br />　　她这么说道，然后用力地抱了我。<br />　　&ldquo;希望幸运能降临到你和你姐姐身上&hellip;&hellip;。&rdquo;<br />　　她说完这句话，喉咙里哽咽了一下。<br />　　六点就要来了。<br />　　<br />　　我和姐姐坐在房间的一角，那里离铁门最远。<br />　　我坐在角落里，姐姐和墙壁之间夹着我。我们都把腿伸了出去。姐姐的胳膊靠在我的胳膊上，传递着体温。<br />　　&ldquo;出去以后，你想先做什么？&rdquo;<br />　　姐姐这样问我。出去以后&hellip;&hellip;，这个问题我考虑了无数遍，答案简直太多了，说都说不完。<br />　　&ldquo;我也不知道。&rdquo;<br />　　不过我好想见爸爸妈妈，想做一次深呼吸，想吃巧克力，想做的事太多了。如果这些都能实现的话，我估计会高兴得哭。我把这些告诉姐姐，姐姐的表情似乎在说&ldquo;果然就想着这些&rdquo;。<br />　　我又瞥了一眼手表，确认一下时间。后来姐姐一直看着屋里的电灯，于是我也开始看电灯。<br />　　在我和姐姐被关<!--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julying.blogbus.com%2Flogs%2F5195343.html&title=%E5%8A%A8%E6%BC%AB%E5%B0%8F%E8%AF%B4%E5%AE%B6%E4%B9%99%E4%B8%80%E4%BD%9C%E5%93%81%E2%80%94%E2%80%94%E3%80%8A%E4%B8%83%E4%B8%AA%E6%88%BF%E9%97%B4%E3%80%8B">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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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HiMEAnn</author>
   <pubDate>Sun, 29 Apr 2007 03:24:0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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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动漫小说家乙一作品——《ZOO》</title>
   <description><![CDATA[<p>　　作者简介：<br />　　　　乙一<br />　　　　1978年生于福冈。17岁时，凭借《夏、花火与我的尸体》获得第6届JUMP（跳跃）小说非虚构类大奖，而备受瞩目。现在以奇幻恐怖小说界的后起之秀而活跃于出版界。<br />　　　　其他著作有《天帝妖狐》、《GOTH》等。<br />　　</p><p>&nbsp;</p><p>　　<br />　　1.<br />　　<br />　　照片和电影的差异跟俳句与小说的关系比较类似。<br />　　短歌和诗也跟俳句差不多，这些文学体裁的字数要比小说少得多，这是它们的特征。在一串简短的文字中，攫取了一刹那的心动、写进诗里。作者在感受这个世界，并把自己心中的感动描写到了简短的文字中。<br />　　但小说里的一切都是连续的。心理描写是连续的，而且随着情节的推进它的形式也会发生变化。小说里发生的事件所表现出来的人物心理常常是不同的，如果从中抽出一小段文字的话，这就形成描写了。但是让这些描写连在一起之后，描写的就是&ldquo;变化&rdquo;了。出场人物的心理在第一页和最后一页中的形式是不同的。这个变化的过程是一个波状曲线，也就是故事的主体。这是数学&mdash;&mdash;把小说微分的话，就得到俳句或诗；把故事微分的话，就能得到描写。<br />　　照片就是一种描写。照相是把一瞬间的风景纳入一个框内的艺术。例如某张照片描写了孩子哭泣时的脸庞，这跟俳句和诗比较接近。照片和俳句或诗之间存在着文字和图画的差异，但这两类形式都试图把重要的一瞬提取出来，然后努力使这个时刻实现永恒。<br />　　现在我们再把几十张、几百张的照片放到一起。被放到一起的照片不是同一张，但里面的形象也不是毫无关联。我们把下一个瞬间拍摄的照片放到前一张照片的后面，就这样把所有的照片连续放到一起。如果连续快速切换这些照片的话，就会出现残留余象，于是就产生了时间。例如刚开始在哭的孩子，最后变成了笑脸。这跟只有一张照片的情形不同，这些照片不是各不相同，而是连续的。从哭泣的脸庞到笑脸之间有一个过程，也就是说可以看到心理的变化。把几个&ldquo;一瞬&rdquo;连到一起的话，自然就会产生&ldquo;时间&rdquo;，然后最终就能描写出&ldquo;变化&rdquo;。也就是说组织出了一个故事&mdash;&mdash;这就是电影。我是这么理解的。<br />　　<br />　　今天早上又有照片被塞在我的收件箱里，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呢？这个情况已经重复一百天以上了，但我还是没有习惯，不能做到无所谓。每个天寒地冻的早晨，当我看到生锈了的收件箱里放着照片的时候，眩晕、憎恨和绝望就会一起向我袭来。我只能手里拿着照片，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每天早上都是这样。<br />　　照片并不是被装到信封里再送过来的，而且直接放到收件箱里。照片上是一个人的尸体，是我以前女友的尸体。她的尸体被人放在某处地面上挖掘的坑里，照片上照的是她胸部以上的部分，但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她的脸已经腐烂了，早已看不出生前的模样。<br />　　今天在收件箱里看到的照片跟昨天的照片相比，能看得出腐烂得更厉害了。不过这种变化比较小，并不是特别明显。一眼能够看出来的差别很少，只有爬在她身上的蛆的位置在昨天的照片和今天的照片上有所不同。<br />　　我拿着照片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把它扫描进了我的电脑。之前收到的女友照片也全部保存到我的电脑里了，我还依次标了号码。现在我的女友以大量图像的形式存在着。<br />　　我第一次发现我女友照片的时候，那时她还是人的样子，第二天看到的照片也只是脸部有些发黑，其他的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一天天过去后，收件箱里的照片离人的样子越来越远了。<br />　　照片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知道她已经被人杀了的只有我一个。在这个社会上她现在被当作失踪来看待。<br />　　我一直深爱着我的女友。我曾跟她一起看过一部叫《ZOO》的电影，虽然电影的故事我不太明白，但女友却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br />　　电影里曾快速地放映了蔬菜、动物等腐烂过程的图像。苹果、虾等等，先会发黑，然后形状变得干瘪。由于遭受细菌的侵入，会发出难闻的气味。伴随着Michael Nyman的轻快的音乐，动物的尸体立刻失去了原形，这种变化非常有动感。腐烂不久就会风卷残云一般，迅速地席卷整个尸体。这部电影讲的就是主人公把各种事物腐烂的过程和状态拍到胶卷里的故事。<br />　　我和女友看完电影之后，又去了一趟动物园。我负责驾驶，她坐助手席。我正在开车的时候她发现路前面有一张广告牌，于是对我说：<br />　　&ldquo;你看那个，这肯定是种偶然。&rdquo;<br />　　广告牌上写着&ldquo;从此向前200米左转 动物园&rdquo;的字样。日语的下面还写着相应的英语，字母串&ldquo;ZOO&rdquo;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br />　　我握住方向盘，向左拐，驶进动物园的停车场。动物园里基本没什么人，可能是现在正值寒冬，天气太冷吧。雪倒是没下，不过空中压着厚厚的云，显得有些暗。我和女友走在动物园里，那里到处都充斥着夹杂着稻草味的动物气味。女友穿着外套，不过由于冷，她瘦削的肩膀一直在发抖。<br />　　&ldquo;一个人都没有呢，我以前也听说过，说大家都不来这种地方了，全国的动物园和游乐园都在慢慢倒闭。&rdquo;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融入到了空气中。我们走过一个个圈前。可能是寒冷的缘故吧，动物们都很没精神，目光呆滞。其中只有一只丑陋的猴子很活跃，在圈里走来走去。我和女友走到猴子的圈前，看了一会。猴子的身上有些地方毛都脱落了，给人很脏的感觉。圈里只有一只猴子，这只猴子一直在混凝土的圈里走来走去。<br />　　在我跟女友认识之前，我一直活得很累，她是第一个对我好的女人。我现在感觉跟她一起去动物园那天的事似乎已是遥远的往事了。她失踪的时候是在深秋的季节。<br />　　当时我向所有人表示了我的担心，担心女友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测了。但警察根本不愿意认真搜查，只是简单地当作离家出走来处理。她的家人也同意了这种做法，因为她的突然失踪，让人觉得像离家出走。<br />　　我把扫描进电脑的照片存为图象文件，然后把早上刚在收件箱里发现的照片放进抽屉里。我的抽屉里已经放了一百多张这样的照片，被塞得满满的。<br />　　我移动显示为排列中的光标，启动了著名的电影生成软件，视频的编辑也可以用这个软件。我选择了&ldquo;打开图片连续播放&rdquo;功能，然后点击了收到的第一张图片，最后是&ldquo;设置连续播放&rdquo;，我选择了&ldquo;每秒12张&rdquo;那个选项。<br />　　这些操作结束之后，保存在电脑里的女友的静止图片就变成了一个动画，动画的内容是那些标了号码的图片，是这些图片按顺序播放形成的。女友的静止图片被不停地切换着，速度是每秒十二张。这个软件本来是用于动画制作的。<br />　　用了这个软件之后，女友尸体的腐烂过程就显得很清楚了。那些蛆虫一起覆盖到她的身上，不久就把腐肉吃光了，再匆匆离去，这情形简直是波涛汹涌。<br />　　每天早上发现收件箱里的照片后，我就会在原来的动画基础上增加十二分之一秒的长度，然后一边看着动画一边自言自语道：<br />　　&ldquo;我一定要把罪犯找出来。&rdquo;<br />　　给女友尸体照相的人肯定是杀了她的元凶，这个我非常清楚。<br />　　&ldquo;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rdquo;<br />　　当警察停止搜查的时候，我曾经这样发过誓。<br />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有着决定性的意义，而且可能会破坏我的人格。于是我决定不去关注这个问题。<br />　　&ldquo;混蛋，杀人犯到底在哪里？&rdquo;<br />　　我的每句话都是一句台词，都是演戏。其实我的心里在想着完全不同的事情。我这样一直演下去的话，心理压力会太大，可能会让我崩溃掉。<br />　　我的意思也就是说我在装着不知道这是我自己干的，然后一心一意地想要抓住杀人凶手。不过估计我抓不到罪犯吧，因为这个杀人犯就是我。<br />　　</p><p>&nbsp;</p><p>　　2<br />　　<br />　　失去女友之后，我几乎都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镜子里照出的我，脸颊瘦削、眼窝深凹。<br />　　我知道是我自己杀了她，但却装出一副努力要找到罪犯的样子，这样的行为看起来很矛盾，不过并不是双重人格。<br />　　我打心眼里爱着我的女友。我不想去承认是我亲手杀了她，所以采取这种逃避现实的做法。<br />　　如果存在另外一个杀人犯，是那个杀人犯杀了她的话，我的心理就会变得轻松，就可以从杀她的自责中解放出来。<br />　　&ldquo;谁把照片放到我的收件箱里的？&rdquo;<br />　　&ldquo;他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照片？&rdquo;<br />　　&ldquo;到底是谁杀了她？&rdquo;<br />　　这些都是我的自编自演。我装着不知道凶手是谁，然后从内心深处憎恨这个杀人犯，并且想要杀了他。<br />　　我不把这些照片给警察看是为了自保，但我却不想这么想，于是把隐藏照片的理由解释为我想自己找出罪犯。所以警察到现在还认为我的女友只是失踪了，而我自己也沉醉于不靠警察、自己为恋人报仇的遐想中。<br />　　我这样不停地演戏，到最后连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没有杀她，杀她的另有其人，而我是无辜的。<br />　　但遗憾的是每天早上送到我收件箱的照片妨碍了我的这种遐想，使我不能完全沉浸在这种妄想中。这些照片告诉我确实是我杀了女友。<br />　　在女友失踪一个月之后、也就是刚进入十一月的时候，警察停止了对她的搜查。在那之后我为了自己找出罪犯而辞职了，当然这只不过是我扮演的恋人角色，一个遭人杀害的女孩的恋人。我的角色就是那种悲剧主人公的形象&mdash;&mdash;对罪犯感到愤恨、致力于复仇的形象。<br />　　我做的第一步是走访女友的熟人，问他们一些问题。我见了所有与她有关系的人，例如她所在公司的同事，她的家人，她经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里的员工。&ldquo;是啊，她还没找到呢，警察说她是离家出走，我才不相信呢，她怎么可能离家出走？简直是胡说八道&hellip;&hellip;。所以我才这样拜访她的亲朋好友，来向你们打听情况。您能帮帮我吗？真是太感谢了。您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有没有不正常的表现？例如说她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她家附近是不是有些可疑的人？她有没有跟您说到这些？&hellip;&hellip;。她从来没跟我提到过这些&hellip;&hellip;。您说的是她一直戴在手上的戒指吗？是的，那是我送给她的订婚戒指&hellip;&hellip;。您不要这么看我，我已经够伤心的了&hellip;&hellip;。&rdquo;<br />　　没有人发现是我杀了女友，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可怜的男人，恋人突然失踪了，正感到极度不知所措。看来我的演技很逼真，结果是有些人不为我的女友流泪，反而为我流泪。我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疯了，因为他们都没有指出是我杀的。我自己没办法承认自己杀了女友，但我觉得周围的人应该替我指出来。<br />　　我一直从内心深处希望他们能指出来，说&ldquo;你就是罪犯&rdquo;，我在等着这个时刻的到来。就连以此为职业的警察也不揭露我的罪行。<br />　　&hellip;&hellip;我好想早点获得解脱，我想把一切挑明，承认我就是那个杀人犯。不然的话我就得一直这样演戏演下去。但是我就是跨不过自首这一步，我感到害怕，于是选择逃避问题、伪装一切。<br />　　在我自己调查了一周、演了一周的戏之后，再也找不到可以打听的人了。在那之后我就成了无头的苍蝇。<br />　　&ldquo;没有线索可以知道罪犯是谁！难道没有信息了吗？&rdquo;<br />　　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自言自语道，一边操作着电脑。我重新播放了女友腐烂过程的动画，盯着看了一遍。播放结束的时候，完全腐烂掉的女友已经成了细菌的食物，她看起来不像人，而像一种别的东西，这种东西我从没看过，也无法形容出来。<br />　　老实说我感到恶心。我才不想看人腐烂的过程呢，更何况她是我爱的人。但是我又必须去看，我看这个就是在告诉自己女友是我杀的，然后暗示我去自首，不过这种暗示总是失败。<br />　　&ldquo;我不能这样呆在这！我要掌握点信息！调查要靠跑路！&rdquo;<br />　　我把视线从女友腐烂的动画移开，站了起来。我拿着她的照片来到外面，在街上踱来踱去，一面做出寻找犯人的样子。<br />　　我手里拿的不是女友腐烂后的照片，而是她生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友很美。照片上女友的背后是斑马的圈，照片拍摄的地方就是那个动物园。那天她突然下了决心，花了很多钱买了个相机。我们走在动物园里的时候，拍了很多目光呆滞、发出臭味的动物的照片。最后的几张才是对着女友拍的。女友站在斑马的前面，似乎在瞪着什么，这个形象永久地留在了胶片上。<br />　　我走在街上，拿着那张照片向路人询问，打听信息。当你走在人行道上的时候，忽然有人让你看一张照片，你肯定会有点不知所措吧？我很明白这一点，但我感觉我必须这么做。在周围的人看来，或许我像一个流浪汉，不过我无法顾及这些。<br />　　我工作没了，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储蓄的钱也见底了。不久可能就会被赶出公寓吧，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睡在车里。没有吃的东西的话，可以抢别人的。即使犯罪也没关系，因为我要一直扮演这样一个人&mdash;&mdash;只要能找到杀死女友的凶手就可以了，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br />　　整个白天我都在街上向人打听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友。<br />　　&ldquo;您知道照片上这个人吗？您有没有在哪儿见过她？求求你了，告诉我吧&hellip;&hellip;。&rdquo;<br />　　以前有一次我在同一个地方这样重复几个小时之后，附近店里的一个人报告给了派出所。我现在吸取了教训，在一个地方逗留一段时间之后，就驱车到另一条街上，然后重复同样的事情。<br />　　我曾经好几次被一群年轻的男人纠缠，还有一次惨遭殴打。那是在一个胡同里发生的事。我进行反抗，结果对方拿出了刀子。我希望他能这样刺过来，刺到我的心脏里，这样就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可以就这样死去，不用承认女友是我杀的。在临死的时候我不是杀人犯，而是一个受害者。这样的结果对我来说维护了我的自尊，是唯一可以完全逃脱自己罪行的办法，这样我就不用拿着女友的照片寻找本来就不存在的罪犯，也不用在街上问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了。<br />　　但是那个年轻人并没有用刀子刺我。于是我只有自己抓住他拿刀子的手，硬往我胸口拉。现在只要那个人用力把刀插进我的胸口就行了，可那个家伙开始不停地颤抖，还不住地给我道歉。旁边的那些人也是脸色铁青。不久警察就来了，那群人丢下我跑了。我当时真想大喊：&ldquo;等等我，把我也带走！&rdquo;<br />　　把警察喊来的是一个脏兮兮的老太太，她好像当时碰巧看到我被带到胡同的情形。那个老太太身体特别瘦小，站在警察的身后，战战兢兢的样子。她身上非常寒酸，穿的衣服很难让人认为是现代人。可能她的生活很贫困，没有钱吧，说不定还睡在那些有尿骚味的隧道里呢。那个老太太脸上有很多很深的皱纹，皱纹里积着污垢。头发看起来也很脏，而且脖子上戴着一个木板状的东西。刚开始我还以为她靠宣传某个弹子房来勉强度日呢，不过事实并不是这样。<br />　　她脖子上戴的木板是从垃圾场捡来的，上面用直笔写着潦草的&ldquo;我在找人&rdquo;。字的下方还贴着照片。那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照片特别旧，跟我女友的照片简直不能比。我问了那个老太太，她告诉我她的儿子失踪了，已经有二十年了，她一直在街头寻找着自己的儿子。老太太把满是皱纹的手放到脖子上挂着的木板上，一边抚摸着发旧的照片，一边用夹杂着我不太听懂的方言咕哝着，似乎很苦恼，她告诉我虽然这张照片已经破旧不堪了，但她没有其他印有儿子形象的东西了，所以不知道怎么办好。<br />　　我跪倒在老太太的脚下，脸朝下，额头碰到了地面，不停地呜咽和流泪。那个老太太和在场的警察都来安慰我，不过我能做的只有不停地摇头。<br />　　</p><p>&nbsp;</p><p>&nbsp;</p><p>　　3<br />　　<br />　　我和女友在一个看来没有主人的山间小屋吵了起来。是她看到&ldquo;ZOO&rdquo;的广告牌、然后让我去那个动物园的，而且在后来的路上她又发现了一条好几年没通过车的岔路，这时她又提出要从这条岔路拐过去。我感觉她真是一阵一阵的。她可能突然想看看这条小路前面有什么吧，我很喜欢她这一点。<br />　　那条路的前面有一间小屋。说是小屋，其实表面看起来像是旧木板拼凑起来的。我和女友把车停好后就进了这间小屋。<br />　　小屋里有一股霉味。女友看着似乎要塌下来的天花板，很是兴奋的样子。于是我把这个瞬间用快照照相机拍成了照片。自从在动物园里拍了那么多照片后，我就开始对相机着迷了。<br />　　在闪光灯一闪的那个瞬间，女友的脸扭曲了一下。&ldquo;好刺眼呀。&rdquo;她这样说道，语气很不满，然后从我手里没收了刚从快照照相机里出来的照片，揉碎了。&ldquo;我讨厌这样。&rdquo;然后她又说道：&ldquo;你忘了我吧。&rdquo;我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告诉我说她对我已经没有爱情了。<br />　　她在这个世上失踪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在跟我出来兜风的前一天她还去上班了，那天以后她就再也没出现在任何人面前。这是当然的，因为她就没从那间小屋出来过。<br />　　女友似乎并没有把那天要跟我约会的事告诉熟悉的人，如果她告诉了哪个人的话，警察肯定会找我问话的，我估计我已经承认我的罪行了。但实际情况是我只是接到了女友母亲的电话，问我有没有看到她的女儿。看来这个母亲亲情很淡薄，并不太在乎女儿的失踪。<br />　　当时我正蒙着被子发抖，在电话里听到女友母亲说女友失踪了的时候，我很想直接承认是我杀了她。<br />　　&ldquo;您说什么？她不见了？您有没有跟警察联系？您等一下我，我现在就过去。&rdquo;<br />　　我心里想承认自己的罪行，但嘴里说出来的却完全不一样。这就是我演了这么长时间戏的开端。<br />　　我赶到女友的家里，跟她母亲商量了一下，决定请求警察帮助搜查。我假装着衷心希望知道女友的行踪，开始扮演一个虚伪的自己，一个疯狂地想知道女友行踪的男人。<br />　　</p><p>&nbsp;</p><p><br />　　4<br />　　<br />　　这是我拿着女友的照片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之后发生的事。这一天已经快要结束了，太阳也倾斜在西边的天空。我回到停车场里自己的车子旁，然后抬头看了看周围林立着的建筑群。这些建筑的后背驼着夕阳，巨大的柱子都变成了阴影，整个覆盖下来。<br />　　&ldquo;今天又没有收获啊。&rdquo;<br />　　我咕哝了一句。这是寒冬，哈出的气马上就变白了。我从破烂不堪的外套中掏出女友的照片看了看，然后用手指摸了摸照片上她的脸。我的手上有刀伤，而且皮肤特别干燥。<br />　　停车场里只停着一辆车&mdash;&mdash;我的车。周围也没有行人，我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拉得老长。<br />　　&ldquo;我明天一定要抓到那个罪犯。&rdquo;<br />　　我走了这么多路，早已累得不行了，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倒下。我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席上。这时我看到助手席下面有东西。<br />　　&ldquo;这是什么呀？&rdquo;<br />　　这是一张纸，被揉成了一团。我捡起来一看，原来是张照片。我摊开照片，想辨认照片上有什么。<br />　　&ldquo;这到底是什么呢？&rdquo;<br />　　原来是女友的照片。她当时好像正在往上看，表情挺可爱的，似乎是没注意的时候被人拍下来的。照片上的背景是木板搭成的一堵墙。照片的右下角写着日期。<br />　　&ldquo;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日期不正好是她失踪的那天吗？&rdquo;<br />　　我假装很迷惑的样子。这张照片就是那天女友很生气、然后揉碎的那张。<br />　　&ldquo;为什么我的车里会有这张照片呢？太不可思议了，我真搞不明白，这张照片里的她没死呀。噢，对了，肯定是罪犯把这张照片扔进我车里的，肯定是这样。&rdquo;<br />　　我打开仪表板，想把照片放进去。这时我发现仪表板里有一张纸片。<br />　　&ldquo;这是什么呀？&rdquo;<br />　　原来是加油站开的收据。<br />　　&ldquo;这个收据的日期正好是她失踪的日期，收据上还写着这家加油站的地址呢。怎么可能？那天我没去这家加油站呀，我好像一直呆在家里。说不定&hellip;&hellip;。&rdquo;<br />　　我这样进行推理，然后假装得到了重大的结论。<br />　　&ldquo;那个罪犯用我的车绑架了她？肯定是这样，所以她才那么容易就被罪犯抓住了。她看到这辆车，还以为车里的人是我，所以才没有一点警惕。&rdquo;<br />　　我启动引擎，驱车前进。我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这张收据上写的地址。<br />　　&ldquo;加油站里的人那天说不定看到了驾驶这辆车的人，不过他们还能记得吗？这个挺难说的。&rdquo;<br />　　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驾着车。我转动方向盘，穿过林立的楼房中间的道路，向郊外驶去。一路上建筑物越来越少，道路两旁的农家小屋之间都夹着荒芜之地。太阳已经西沉，变成了红色，透过车的前窗照到我的身上。风景不断后退，但夕阳却紧紧地跟着我。<br />　　等到我到达加油站的时候，四周已经暗下来了。开着车灯的车驶进之后，一个貌似加油站老板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穿着工作服，正在用毛巾擦着粘着油渍的手。我摇下车窗，把女友的照片给她看，一边问道：<br />　　&ldquo;你看过这张照片上的女孩吗？&rdquo;<br />　　我这样问他，他则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回答道：<br />　　&ldquo;噢，那个女孩啊。她好久之前来过，说过要往西走呢。&rdquo;<br />　　&ldquo;往西？那她坐在什么样的车里？&rdquo;<br />　　&ldquo;当然是坐在你开的车里了。&rdquo;<br />　　&ldquo;果然如此！&rdquo;<br />　　&ldquo;开车的也是你。这样回答行了吧？台词也够好吧？你每天这样做不累吗？总是重复同一件事，不觉得腻吗？自从卷进你的游戏里，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吧。不过你是我的老主顾，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rdquo;<br />　　&ldquo;你不要胡说八道！不过开车的真是我？怎么可能？&rdquo;<br />　　我装出很震惊的样子。<br />　　&ldquo;那天载着她的车竟然是我开的&hellip;&hellip;？&rdquo;<br />　　加油站的主人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准备赶我走了。于是我踩了加速器，把车往西开去。<br />　　&ldquo;混蛋！我现在一团糟，搞不清什么跟什么了。&rdquo;<br />　　我用手拍打着方向盘。<br />　　&ldquo;那个加油站的老板竟然说车是我开的！我那天不是一整天都呆在家里的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究竟哪个是现实、哪个是幻想？&rdquo;<br />　　这个时刻我开始怀疑自己，对自己的信任开始动摇。跟加油站老板之间的对话告诉了我真相，我的心紧张起来。对于即将到来的事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br />　　不知不觉间我的周围已经是树林了，相互交织在一起的树枝把树的两边都挡住了。车灯只照出了一条岔路。路在阴暗的树林中向前延伸，我突然踩了急刹车。<br />　　&ldquo;这里的风景我好像看过。怎么可能？我不可能到过这里的！&rdquo;<br />　　我转到方向盘，把车驶进那条岔路。路的宽度能勉强通过一辆车，最后终于到了一个宽敞的地方。车灯驱走了前面的黑暗，浮现在灯光中的是一间旧的小屋。<br />　　&ldquo;我知道这间小屋，我&hellip;&hellip;。&rdquo;<br />　　我从驾驶席上下来，出了车。然后看了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寂静的树林里充满了冰冷的空气，我从车的行李箱中取出手电筒，走近小屋。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br />　　一股霉味。我感觉每吸一口气就有讨厌的东西进到我的肺里。我用手电筒的光照了照小屋的里面，首先看到的是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的三脚架和照相机。这台照相机是台快照照相机。<br />　　小屋的地面裸露着泥土，那里有个坑。照相机的镜头正对准那个坑。我靠近坑，然后用手电筒照了照贮满黑暗的坑。<br />　　我看到了，然后跪了下来。<br />　　&ldquo;我刚想起来了，怎么会这样&hellip;&hellip;。&rdquo;<br />　　我继续演戏。这是一场自编自演的戏，演员是我，观众也是我。<br />　　&ldquo;原来是我杀了她。&rdquo;<br />　　我哭了起来。我的眼泪流过脸颊，滴到干燥的地面上。旁边的坑里躺着我的女友，她已经腐烂不堪，变得极其干燥，连虫子都不肯靠近了。她的身体收缩了，变得很小。<br />　　&ldquo;是我，是我杀了她。我把这段记忆封了起来，所以才会忘记。&rdquo;<br />　　这都是我想好的台词。实际上我并没有忘记，一切我都记得。我只不过是在演戏，需要这样的情节。<br />　　&ldquo;我一直在寻找杀死她的罪犯，没想到我就是那个罪犯。她对我说了过分的话，我恨她，所以一时冲动就&hellip;&hellip;。&rdquo;<br />　　我自言自语道，声音里夹杂着呜咽。我的声音响彻在除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的小屋里。我的手电筒掉到了地上，屋里只有这一点亮光。<br />　　我把手支到冰冷的地面、站了起来。我全身都累得不行，快散架了。我走到坑的边缘，从上方俯视女友的尸体。躺在坑深处的她已经失去了人的模样，身上被灰尘、泥土覆盖着，有一半被埋到了地底下。<br />　　&ldquo;我得把这件事告诉警察&hellip;&hellip;，我得去自首。&rdquo;<br />　　我下定决心这么做。当然这肯定也是台词，不过其实也是我的本意。我是真心想这么做的。<br />　　&ldquo;我有勇气做到这些吗？&rdquo;<br />　　我握紧拳头，自己问自己。<br />　　&ldquo;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吗？&rdquo;<br />　　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我杀了人，就不应该去逃脱。我必须接受这个事实&mdash;&mdash;我亲手杀了我爱的人。<br />　　&ldquo;这太困难了，要承认这个太难了。&rdquo;<br />　　我摇摇头，害怕得流下眼泪。我到底怎样才能做到自首、做到承认自己的罪行呢？<br />　　&ldquo;到了明天的话，我就会忘了现在的心情，就会忘掉事实真相的。我可能会再次封闭自己的记忆，开始寻找并不存在的罪犯。我真是&hellip;&hellip;。&rdquo;<br />　　我用手捂着脸，肩膀不住地颤抖。然后我装着想到了一件事。<br />　　&ldquo;对了，我得想点手段，来告发自己。对了，照片！我拍下她的照片的话，就不会忘掉自己的罪行。&rdquo;<br />　　我走近快照照相机，按下了快门。坑深处的、已经腐烂的女友在镁光灯的闪烁下一瞬间浮出了黑暗。照相机发出声音，然后吐出刚照的照片。<br />　　&ldquo;我看到这张照片就会想到自己的罪行，即使我想逃避现实，也办不到了，因为我会看到自己做过的事。我决不能逃脱惩罚。</p><p><br />　　我颤抖着声音做了这个决定。然后拿着照片离开了那个小屋。<br />　　&ldquo;去面对警察吧，我要把照片给他们看，告诉他们是我杀了女友。&rdquo;<br />　　我把手电筒放回行李箱，然后坐进车里。我把开始呈现图像的照片放到助手席上，然启动了引擎。<br />　　车在黑暗中行驶着。我踩着的加速踏板下方传来发动机振动的声音。不久车驶出了那片树林，周围变成了荒凉的土地。车灯发出的光线中，只有路上的白线。黑色柏油马路的四周是更深的黑暗。<br />　　助手席上的照片开始显示出女友腐烂后的样子。我没有开车里的灯，所以看不太清楚，不过有计量仪器发出的光，能看得模模糊糊的。<br />　　&ldquo;我要坦白，向警察坦白。承认自己的罪行，我不再逃避了，不能再逃避了。是我杀了她。本来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的，但却实实在在发生了。为什么呢？因为我爱她，不应该杀她，可我还是杀了她。&rdquo;<br />　　我反复这样对自己说。<br />　　但我自己也明白，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现在说着这些台词，其实我知道我不会去警察局的。不，不是不去，是去不了。我的内心是想承认自己的罪行，这样就轻松了，可是我却下不了决心，下了决心也总是做不到。这一切我心里很清楚。<br />　　因为我每天、每个晚上都会重复这件事。不只是今天，每天快结束的时候都会上演这出戏。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会在车里捡到被揉碎的女友的照片。于是我开始对自己抱有怀疑的这出戏就开始了。我接着会去加油站，然后跟那个一直协助我演戏的加油站老板进行对话。我每天都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说着同样的台词。然后我会找到那间小屋，看到女友的尸体，最后假装着刚想起来是我杀了女友。<br />　　然后我会下定决心去警察局&hellip;&hellip;。这部分自然也是我演戏的一部分，不过也是我的本意。<br />　　但是总是不能如愿。如果我的决心没有失败的话，我现在早就被送进大牢、过起平静的生活了吧。<br />　　车驶过刚刚去过的那家加油站。加油站已经关门了，只剩下一片黑暗。再往前走一会的话会看到一个广告牌。我每次看到这个广告牌后我的决心就会崩溃掉，我很清楚这一点。因为我每天、每晚都在做重复的事。<br />　　&ldquo;从此向前200米处左转 动物园&rdquo;<br />　　被车灯照到的广告牌上应该写着这些文字，下面是三个字母组成的英语单词&mdash;&mdash;&ldquo;ZOO&rdquo;，这个单词会给正在开车的我留下很深的印象。<br />　　当我看到这个单词的时候，我的大脑里就会浮想起女友，还有我们一起看电影的事，一起去动物园的事，拍照片的事，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事，我告诉她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事，很少笑的她第一次露出笑容的事。所有的这一切都一起涌进我的大脑。广告牌在黑暗中浮现出来、我的车从旁边驶过的时候，女友就坐在我旁边的助手席上。当然不是真的坐在这里。但是尸体的照片会变成她的样子，她会回过头来看我，伸出手抚摸我的头发。我的脑海里肯定是这种幻想。<br />　　这样一来我就会消沉。不可能，不可能是我杀了她！我一定会这么想吧。走了一会我会把车停在路中央，像孩子那样哭起来。回到我所住的公寓之后，我会把助手席上的照片放进收件箱里。我祈祷自己明天看到这张照片之后能够下定决心，去警察局自首。或者即将增加十二分之一秒的动画能让我做好这个心理准备。我把女友临死之前揉碎的那张照片、还有那家加油站的收据都放到车里的指定位置，这是为明天傍晚所做的准备。每天重复的演戏在此就算告一段落了。<br />　　是的，最终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天结束的时候我还是不承认是自己杀了女友。这个没有任何变化，我跟动物园里那只走来走去的丑猴子一样，每天过的生活都是重复的。到了第二天早上，我会在收件箱里发现照片，然后吃惊地呆在那里。我知道这样很不好，可是已经无法改变了。<br />　　车在黑暗中行驶着，这条路我每天晚上都会走过。这条路我已经路过好几个月了，今后还将走几个月呢？马上就能看到那个广告牌了，这个广告牌会让我回想起跟女友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握紧方向盘，慢慢向广告牌驶近。<br />　　&ldquo;是我，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rdquo;<br />　　我嘴里念叨着，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过我心里很清楚这都是没用的，不过就是这样我也在祈祷哪天我能真正突破这一点。我祈祷着自己驶过写着&ldquo;ZOO&rdquo;的广告牌之后还能保持决心，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信仰神灵。<br />　　路上的白线在车灯的照耀下一直向前延伸而去，道路两旁枯萎的野草快速地往后退，从我的视线中消失在。快要到了，就要看到广告牌了，我的决心总是在这个地方崩溃掉。<br />　　我屏住呼吸，车会从这个地点驶过。这个瞬间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我感觉车漂浮到了黑暗的太空，停在了宇宙的某个位置。<br />　　然后我会让车自己往前走一段距离，之后把车停到路中央。钥匙还插在锁上，我甚至忘了拉方向杆，就会从车里走出来。我让风把我身上的冷汗吹干，然后回头看背后无穷无尽的黑暗。<br />　　我刚刚想起曾经透过车的前窗看到的东西，不对，不应该说看到，因为事实上我并没有看到。<br />　　我只是听别人说罢了。说人们都不来这种地方了，所以全国的动物园呀游乐园都一个个倒闭了。<br />　　女友在动物园的时候确实这样说了，说有传言动物园要倒闭了。<br />　　一直到昨晚还看到的、写着&ldquo;ZOO&rdquo;的广告牌没有了，剩下的只有虚无的空间。我什么都没能看到就驶过了那个地点。女友过去的身影没有出现，我驶过这条路时她也没有坐在助手席上。我觉得没有回忆起女友的事是一种罪过，但同时也感觉到这是女友对我无言的控诉。<br />　　我回到驾驶席，静静地开始祷告。我的祷告是奉献给神灵的？还是给我亲手杀死的女友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没必要再继续演戏了，我接下来将要去警察局自首。我的心里充满了平静。<br />　　<br />完</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julying.blogbus.com%2Flogs%2F5195341.html&title=%E5%8A%A8%E6%BC%AB%E5%B0%8F%E8%AF%B4%E5%AE%B6%E4%B9%99%E4%B8%80%E4%BD%9C%E5%93%81%E2%80%94%E2%80%94%E3%80%8AZOO%E3%80%8B">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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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HiMEAnn</author>
   <pubDate>Sun, 29 Apr 2007 03:19:33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动漫小说家乙一作品——《阿原》</title>
   <description><![CDATA[<p>　　作者简介：<br />　　　　乙一<br />　　　　1978年生于福冈。17岁时，凭借《夏、花火与我的尸体》获得第6届JUMP（跳跃）小说非虚构类大奖，而备受瞩目。现在以奇幻恐怖小说界的后起之秀而活跃于出版界。<br />　　　　其他著作有《天帝妖狐》、《GOTH》等。<br />　　</p><p>&nbsp;</p><p>　　</p><p><br />　　1.<br />　　<br />　　我比约会的时间晚了一些，木园进了茶馆里。很久没有跟木园约会了，都觉得有点儿难为情了。<br />　　一周前，我接到好友木园淳男的电话。<br />　　&ldquo;快到阿原的周年忌了。买束花去他死去的地方拜祭一下吧。&rdquo;阿原<br />　　因事故死亡整整一年了。他乘坐的汽车过桥的时候与卡车相撞，汽车从桥上掉下，大部分乘客遇难。<br />　　唯一的奇迹是一个小孩生还下来。发生事故的那座桥我很熟悉。一座很古老的桥，栏杆很低，汽车很容易掉进桥下了。我至今还保留有当时的报纸简报。死亡者的名单中，阿原的名字赫然在目。<br />　　&ldquo;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我非正常死亡了，也不必因此而过于悲伤。&rdquo;平时，阿原总是这样说。<br />　　</p><p>&nbsp;</p><p>　　2．<br />　　<br />　　我与阿原初识于小学4年级的时候。我小学时代是个&ldquo;旮旯小孩儿&rdquo;。所谓&ldquo;旮旯小孩儿&rdquo;，就是一个没事总喜欢躲在旮旯里的小孩儿。我喜欢坐在窗边，偶尔因为换座位挪动到教室的中央的时候，就浑身不舒服。照相的时候，走路的时候，我总是远离中央，不喜欢引人注目。<br />　　在老师的眼里我就是一个过于老实的小孩儿。小学时代，我在校的成绩也不是很引人注目，从来也不曾入老师的眼。周围的朋友也都把我当作一个老实蛋。<br />　　现在回想起来最不可思议的就是：周围的人那样看待我，当时的自己竟然从来不曾想过要振作起来，我依然保留着一个孩子的特别单纯的思想。那时候的我就想着平平静静地，每天费神地想如何不引起老师的注意，而度过每一天。<br />　　然而，毕竟地球是圆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ldquo;旮旯小孩儿&rdquo;之说。终于有一天，我站到了教室的正中央。<br />　　那是小学4年级的时候，当时我所在的班级负责照顾学校饲养的小鸡。具体就是每天晚上喂食，每周打扫一次小鸡窝等。还有比较麻烦的就是放假的时候需要来学校，给小鸡喂食。<br />　　<br />　　班级分成6个组，一周交替来分别照顾小鸡。同学们都嚷嚷着&ldquo;脏脏&rdquo;的，讨厌这种工作。小屋的地面上落满了小鸡的粪便，女同学都不愿意进小屋。所以，基本上都是男生在照顾小鸡。而女同学们对那些从小鸡屋里走出来的男生，总是嫌恶地嚷嚷着：&ldquo;臭死了，别过来。&rdquo;<br />　　我认真而努力地做这件工作。因为我本来就喜欢动物，并不是奢望老师对我刮目相看。在我一丝不苟地照顾小鸡的过程中，我逐渐对小鸡产生了感情，可以很自信地说，那时候，对刚刚生出来的小鸡仔儿来说，我倾注了最大的爱心。班级一半多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小鸡出生这件事。<br />　　有一天，我被逼着去扫鸡窝，这种工作应该是全体同学一起来做的，可是大部分同学都不做回去了。打扫鸡窝是一件十分残酷并且肮脏的工作。每当这个时候，连我也想哭。可是并不是大家全走了，还有一个男同学留下来帮我打扫，他就是木园淳男。<br />　　木园和我，在那一年，第一次成为一个班级的同学。他戴着黑色的框架眼镜，龅牙，小个子。你活脱脱就是美国人想象中的日本人。我向帮我打扫房鸡窝的木园致谢。那之前，我和他几乎没有正经地交谈过。仅仅有一次我把作业本借给他看。<br />　　<br />　　木园去拿清洗鸡粪用的水管，我一不小心把那只可爱的小鸡仔儿踩死了。这绝对算是一次危机事故。我把双手捧着气绝的小鸡仔儿，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塞进了衣兜里。木园回来以后，看着我说：&ldquo;你怎么了？&rdquo;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当初是怎么回答的。清扫结束以后，向班主任老师汇报完，站在放在教室里的自己的背包前，心怀一种奢望，也许只是一个梦而已，把手伸进口袋里，触到的是已经冰冷的小鸡仔儿，心里万分失望。<br />　　木园已经回家了，教室里只剩下无所适从的一个小学生&mdash;&mdash;我。<br />　　这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ldquo;扔掉。让它随着下水道溜走吧，一定不会有人发现的。&rdquo;这个狠毒的声音与我老实的外在是多么地表里不一。<br />　　我所居住的小镇的地下有一条用石头砌成的老式下水道。很庞大，大人可以站着小心地行走。现在已经没有人利用了，只残留着蚁穴一般的地下通道。但是还具备一定的历史价值，不久前好像还搞过一次内部调查。当年在我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没有进行过调查，据说修路以后，将下水道打通了，已经没有人知道入口在哪里。不过。既然要进行内部调查，小镇的某个地方肯定存在着入口，只不过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任何记录。尽管客观存在，但是实际上几乎没有被发现。于是大家都将这无人知晓入口的地下巨大水路简称之为&ldquo;下水道&rdquo;而已。<br />　　我把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撕下来，用纸紧紧裹着那只小鸡仔儿，经过一番冷静思考之后，当时年幼的我无从判断下水道和排水沟之间的区别。就把小鸡仔硬塞进了厕所的下水道里，赶紧往家里跑。半路上，既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心里万分恐惧。<br />　　第二天，虽然不想去学校上课，但是连请假的勇气都没有，步履沉重地迈进了教室的大门。那只小鸡仔儿连同我那撕破的笔记本一起都被发现了，同学们叽叽喳喳地围在僵硬不动的小鸡仔儿的周围。<br />　　我尽量装做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br />　　&ldquo;真残忍，谁干的？！还扔到厕所里。&rdquo;一个同学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过了一会儿，班级里的中心人物&mdash;&mdash;一个既有威望，体育又好的很突出的男生提出来要&ldquo;捉拿凶手&rdquo;。周围的同学都一致赞同。我心里&ldquo;咯噔&rdquo;一下。<br />　　班级里几个生活态度恶劣的同学被列入了&ldquo;凶手候补&rdquo;名单里。最终结果是昨天最后照顾小鸡的我和木园被定位&ldquo;最终的嫌疑犯&rdquo;。<br />　　&ldquo;耕平君不可能杀死小鸡仔儿的。&rdquo;不知谁说了一句。因为我的性格公认的是&ldquo;正直而老实。&rdquo;而木园淳男却有恶习，经常打瞌睡，连续几个月不把运动服拿回家，都臭了。学习成绩很差，体育不好。所以大家一致认为杀死并扔掉小鸡仔儿的凶手就是木园。<br />　　&ldquo;淳男君，是你干的吧。&rdquo;<br />　　一个女生说道。<br />　　与此同时，班级同学开始一致声讨道&ldquo;可恶！小鸡仔儿真可怜。&rdquo;<br />　　有个女生流着眼泪悲天悯&ldquo;鸡&rdquo;了。<br />　　在大家这样的大的状态下，我当然不能承认是自己干的了。<br />　　不过，虽然我和木园又不是铁杆朋友，却为他现在的窘境而于心不忍。<br />　　没想到在群情激愤的时候，木园却不停地挠着头，说道：&ldquo;你们平常都不愿意进小鸡屋，这时候反倒喜欢起动物了。&rdquo;<br />　　接着，班里的一个比较冷静的同学建议，木园淳男的证据不充分，暂缓公开处刑。让我和他去班主任老师那里，在教师办公室进一步听取处理。<br />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他问我：&ldquo;是你干的吧。&rdquo;<br />　　&ldquo;你说什么啊？&rdquo;<br />　　&ldquo;我以前不是借过你的作业本吗。包裹小鸡仔儿的笔记本与当时耕平君的笔记本很象啊啊。&rdquo;<br />　　&ldquo;那又怎么了。&rdquo;<br />　　</p><p>&nbsp;</p><p><br />　　&ldquo;那你把笔记本给我看看。我查查看现在有没有破。&rdquo;<br />　　于是我和盘托出全部实情。<br />　　木园像听电视节目解说一样既不悲伤，也不生气，甚至有点百无聊赖地听着我叙说。<br />　　说完，我对他发誓说自己会向老师坦白全部的罪行。<br />　　我觉得木园不会向同学们散播这件事，这样的话我自己坦白并和盘托出，能减轻处罚，老师也会理解的。在作为小学生的我眼里，老师就是一个大人。<br />　　&ldquo;木园淳男！是你杀了小鸡仔儿吧。为什么这么做！&rdquo;一进教师办公室，班主任三田老师就严厉地质问道。<br />　　三田老师深受学生爱戴，是一位喜欢动物的女教师。<br />　　原来三田老师的观点是这样的。<br />　　昨天最后照顾小鸡的是我和木园，而我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喜欢动物的人。不可能杀死小鸡仔儿的。所以，一定是木园杀死了小鸡仔儿的。其实，老师的推测和同学们的推测是一样的。原来我眼里的大人老师所说的话跟小学四年级学生的水平相同，年少的我因此受到些许打击。<br />　　三田老师继续说：&ldquo;耕平不会杀死小鸡仔儿的。快交代实情吧，淳男！&rdquo;<br />　　三田老师口口声声地称我不会杀死小鸡仔儿，把正准备坦白实情的我推进了窘境之中，我只能无言地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br />　　木园拒不承认。<br />　　我当时想自己也不能坦白。<br />　　未曾想木园继续说道：&ldquo;也不是耕平干的。&rdquo;<br />　　&ldquo;哦？！&rdquo;<br />　　三田老师和我同时大吃一惊。<br />　　木园继续解释：他出校门的时候，看见另一个人进了小鸡屋。<br />　　&ldquo;那个人不是耕平君。我想一定是那家伙杀死了小鸡仔儿，然后扔到排水沟里的。&rdquo;<br />　　我立即明白他是为了保护我而说谎的。<br />　　一股感激之情涌上心头：活了这10年，每遇到这么好的人。<br />　　三田老师半信半疑：&ldquo;这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rdquo;<br />　　&ldquo;我也看见了，一定是那家伙干的。&rdquo;<br />　　听见我也这么说，三田老师开始相信了。<br />　　她继续询问我们杀死小鸡仔儿犯人的特征。<br />　　我们俩儿实际上并没有看见所谓的&ldquo;那家伙&rdquo;，所以只好斟酌着回答胡乱编造出来的凶犯特征。<br />　　短发。穿着白衬衫。西式短裤。个子跟我们差不多高。<br />　　老师继续问道：&ldquo;你认识那家伙吗？知道他在哪个班级吗？&rdquo;<br />　　&ldquo;不认识。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在我家附近经常看到的一个孩子。&rdquo;<br />　　&ldquo;你知道他的名字吗？&rdquo;<br />　　木园回答道：&ldquo;好想是叫&lsquo;阿原&rsquo;。对阿原，一个女孩子。&rdquo;<br />　　<br />　　杀死小鸡仔儿的犯人竟然是一个女孩子。<br />　　这个骇人听闻的真相立即在学校成为热门话题。<br />　　大家谁都不知道真相并非如此，是我和木园说谎了。<br />　　<br />　　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呢？整个事件刺激着当时小学生们的好奇心。没想到杀死小鸡仔儿的犯人不是男生，竟然是一个女孩子。并且，凶犯阿原并没有被抓（这是理所当然的）<br />　　当时，有关谜底的各种说法在小学校里流传着。有一说法是阿原是吸血鬼，杀死小鸡仔儿是为了吸血。<br />　　伴随着各种谣言，不知不觉中阿原已经长成了一幅尖锐獠牙的怪家伙了。<br />　　一开始，我和木园作为阿原的目击者，被周围的同学们所吹捧。不过，每当朋友和高年级同学问我们阿原的事情时，我们总是更正其时阿原根本就没长着獠牙。阿原只是大家想象出来的而已，有没有獠牙都无关紧要的。我们承认有一点就是：阿原的牙齿确实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br />　　&ldquo;我也见过阿原的。&rdquo;有几个学生瞎起哄，到处散播谣言。<br />　　他们到处说：阿原无恶不作。跑到别人家的院子里，割盆栽植物啦；在车上胡乱涂抹啦；搬弄是非啦，简直无恶不作。<br />　　割盆栽植物啦；在车上胡乱涂抹啦这些恶作剧当然不是阿原作的，是淘气的孩子们害怕被责备，都推到阿原身上去。我自己也这样做过。<br />　　然而，随着这样的事情的不断增加，阿原很快就恶名远扬了。不仅在我们小学生中间，甚至是整个小学区域内的大人们，对阿原的昭著恶行也都有所耳闻。学校老师和家长都拼命打听这个叫阿原的女生，结果，谁都没有见过她。<br />　　&ldquo;阿原这家伙总会给人带来不安。&rdquo;木园总算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br />　　因为这件事，不知不觉地，我和木园成了好朋友。<br />　　 在这个叫阿原的不良女生出现一个月后，学校总算是归于平静了。我和木园作为目击证人的英雄光芒也逐渐平淡下来，我我又恢复到以前那样，成为班级一个默默无闻的学生。<br />　　 可是，关于阿原的传闻没有消失。经常会听到又在哪些地方做什么坏事啦，这次又作了这样的坏事啦等等。总之，阿原这个淘气的问题少女对那些想嫁祸于人的坏孩子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存在。<br />　　 暑假一到，我总希望惬意而慵懒地度过。躺在床上看动画片，制作塑料组合模型，看着怪兽木偶，作这些事情多半会被妈妈训斥。这时候，我就会骑上自行车，飞奔至木园家。<br />　　 木园家很漂亮，也很大，四处弥漫着香味。木园的母亲很漂亮，比我妈妈要漂亮很多。木园的房间里有很多照片，他说都是他自己拍摄的。我简直羡慕死了。<br />　　 我和木园都是独生子，但是在零花钱等的生活水准上他明显要优越于我很多。我窝心于每件事情上都逊于他，总算找到了点胜于他的地方。<br />　　&ldquo;你没有养宠物啊。&rdquo;<br />　　我问道。<br />　　&ldquo;以前杨国一只猫，后来死了。&rdquo;<br />　　那时候，我家里养了一只狗。我想这一点上我赢了。稍微满足一点虚荣心。<br />　　我所居住的地方整体上虽然是一个古老的地方小镇，但是面积很大。多雨天，故小河也多。今天已经是混凝土了，在我们出生之前，也就是江户时代据说总是泛滥成灾。<br />　　位于地下的古老的下水道，据说也是为了防止河水泛滥而修建的。最终的结果很难断定，也不知道谁为了什么而修建的。也有推测说是为了防止小镇的人口增多的时候，为了处理污水而修建的。关于家乡的历史也就仅存这一点记忆了。<br />　　关于这条下水道存在的理由，对一个小学生而言，怎么解释都无所谓。令人感兴趣的是，那条下水道的确还残存于地下，总会有这样令人恐怖的传言说一些外地人偶然发现入口，而在其中迷路出不来了。下水道的入口肯定是在小镇的某一个地方。然而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从来也没有听说有人发现过这个入口的。不过，我们看见了。<br />　　那天，我和木园一边远眺着河水，一边聊着阿原。<br />　　&ldquo;阿原很熟悉这条下水道，她知道入口在哪里。她脑子里装着整个下水道的地图。即使在黑暗中也不会迷路，这条下水道简直就是阿原的秘密基地。&rdquo;<br />　　</p><p>&nbsp;</p><p>　　这个时候，阿原这个人物形象的大部分都是我们亲手描绘出来的。<br />　　最初无非是打发无聊的时间，渐渐地我们开始认真地想象这个&ldquo;阿原&rdquo;了。<br />　　&ldquo;阿原一定冬天也穿半截短裤。&rdquo;<br />　　&ldquo;不过上衣是毛线的西服，毛线密密实实地，经常用衣袖擦鼻涕，都皱皱巴巴的。&rdquo;<br />　　&ldquo;成长的环境造成了性格乖张。一定让父母操尽了心。&rdquo;<br />　　其他的，诸如阿原是元旦出生的。总是喜欢吃乌饭树紫黑浆果。年纪与我们一般大，只是按照预想拟定的元素去思考，想象中的阿原呈现出一种立体的厚重和质感。<br />　　&ldquo;阿原喜欢打棒球，总是带着个棒球帽。&rdquo;这是我自己假想出来的。这些假设与想象中的阿原惊人地吻合。已经在我脑海中定型了。<br />　　我正想告诉阿原这个想法，蓦然发现他已经不在身边了。我四处寻觅他，原来阿原正沿着河边向下流走去。我喊他停下，然而他回了句：&ldquo;等一下。&rdquo;继续向前走。<br />　　我有点担心就跟在他后边，一看，原来他好像在追一个漂浮在河上的箱子。<br />　　那只箱子漂了大约50米，停在一座桥的桥墩处。那虽然也称得上是桥，但是不是很大，有些宽度。周围很杀风景，没有啥人气，估计很少有人走过，杂草丛生。<br />　　我们来到桥下。下桥的台阶隐藏在杂草之中，难以辨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到桥底下去，木园好像很想要那只箱子似的。这件事情极其不可思议，漏听了，能够揭开谜底的是上高中以后。<br />　　桥下有一个混凝土制的脚手架。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箱子。木园开启箱子的手瑟瑟发抖，他一定很期待箱子里装着什么令人恐怖的东西。然而，打开一看，他长舒了一口气，，擦去额头的汗水。原来，箱子里什么也没有。<br />　　要是阿原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灰心丧气失望之至地说：&ldquo;我还以为里面装着尸体呢！&rdquo;<br />　　&ldquo;我以为装的是尸体什么呢。&rdquo;木园小声嗫嚅道。<br />　　我刚才还想着，如果阿原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灰心丧气失望之至地说：&ldquo;我还以为里面装着尸体呢！&rdquo;想到这里，我重新又四处观望着，尽管是大白天的，桥下却微暗，许是贴近水面的缘故，明明是夏天，却十分凉爽。<br />　　桥的正下方，混凝土制的桥壁上突然破开了一个半圆形的硕大的洞孔。我立即钻进去，洞孔一直延伸到尽头，因为太暗了，什么也看不见。我摸索着走了几步，我们又折回来了。<br />　　 我们俩一致认为那是常说的下水道的入口，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于是乎，我们俩意犹未尽地在桥下终于找到下水道的入口了。<br />　　 这件事情对谁也没有说，这里是我们的秘密之地。<br />　　 从此以后，我离开家，在附近的点心店随便买些点心的时候，自然地就会来到桥下。木园睡在桥下，他冲我扬了扬手说:&ldquo;噢。过来了。&rdquo;整个暑假，我都是这么度过的。<br />　　 我进了下水道，里面漆黑一片。打开手电筒照照了四周，里面比较宽敞，也相当高。两三个大人可以在里面并排走。下水道一直延续到小镇的中心，呈一条笔直的半圆状的隧道状。<br />　　正如老师所说，家乡的历史可以通过墙壁上堆砌的石头呈现出来。<br />　　 破旧得摇摇欲坠，但依旧毫无损坏地一直保留至今。<br />　　 下水道里面很凉爽，不知什么东西总发出一种奇怪的&ldquo;噢噢&rdquo;声音。底下薄薄地铺了一层干燥的沙子，时不时会有灰尘掉落下来。<br />　　 &ldquo;河的水位一上涨的话，水就会从入口处浸入，下水道里面就被水淹没了。垃圾就在此时随之漂流而去。&rdquo;木圆说道。<br />　　 小镇总是多雨，所以河的水位也经常在上涨。经常先是一条道，然后就出现左右而分的岔道。回头一看，入口处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了。<br />　　 &ldquo;这样的情景时有发生。&rdquo;我感叹道。木园立即跟我卖弄起他的学识来了。<br />　　&ldquo;巴黎有一条2000公里的地下水道，其历史长达百年以上。咱这条下水道与之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了。并且人家那里根本就没有污水流过的痕迹，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把这里称之为&lsquo;下水道&rsquo;也许不太适宜。&rdquo;<br />　　我听了他这话，心里思忖道：&ldquo;这家伙，为什么不能真诚而淳朴地感动一回呢？！&rdquo;<br />　　木园这家伙在学校不好好学习，脑子里竟是些课外知识。<br />　　由于缺乏在下水道中自由穿梭的工具装备，还不是穿越的时机，当时，我们拿的只有手电筒。一旦出现岔路口，就会有迷路的危险。<br />　　于是，我们俩决定重新返回入口处。我们俩一致而默契地达成共识。如果阿原在现场的话，也许会说&ldquo;懦夫！&rdquo;不过，没有办法，只能如此。<br />　　我们朝着入口走去，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阿原的声音&ldquo;懦夫！&rdquo;<br />　　那是我多次反复想象出来的阿原的声音。<br />　　显然，是一种幻听。<br />　　如果真是阿原的话，一定会认为我是个大傻瓜。这种想法愈益强烈，渐渐感觉到能听到她的声音了。可是，阿原的声音反射到下水道的墙壁上，发出&ldquo;噢噢噢&rdquo;的回音。<br />　　这种回音一定也就成了幻听的一部分。<br />　　&ldquo;吵死了！&rdquo;我和木园一边走，一边叫道。估计木园也感觉到了阿原声音的幻听。<br />　　&ldquo;哈哈！你们很害怕吧。&rdquo;<br />　　幻听再一次象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响起来。<br />　　&ldquo;没头没脑地乱走地话，就会迷路的。我们俩制定拿下下水道的作战攻略吧。&rdquo;<br />　　我想着，不如把幻听当作语言传递的义务工具得了。<br />　　&ldquo;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很熟悉这里。闭着眼睛走也不会迷路的。&rdquo;<br />　　下水道的入口处的光芒渐渐亮堂起来。<br />　　一会儿，我们俩就出来了。<br />　　原以为桥下会一片阴暗，没想到却亮得耀眼。<br />　　回头望一下下水道里面，那一瞬间，里面出现了我想象中的阿原的身影。<br />　　脚穿破烂不堪的旅游鞋，膝盖上贴着白色的胶布，双手插进短裤的口袋里，歪着个脑袋，笑嘻嘻的。短发，戴着棒球帽。完全跟我和木园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站在下水道里。挥着手，对我们说&ldquo;拜拜。&rdquo;就消失在下水道里了。<br />　　我大脑一片混乱，并非刚才发声的阿原现形了，而是我幻觉她现形了而已。<br />　　我脑海里频繁而清晰地浮现出她的样子。感觉自己已经很见过她很多次了。<br />　　 当然，这只是幻觉而已。<br />　　 然而，木园说话了。<br />　　 &ldquo;刚才，我好像看到阿原了。她戴着个棒球帽。&rdquo;<br />　　 阿原戴着棒球帽这种话，当时，我没有告诉过木园。<br />　　 预先什么也不知道的木园竟然看见了棒球帽，实在有一点不可思议。<br />　　 只是当时那一瞬间我们看见了阿原的身影，以后，只是偶尔能听到阿原的声音，也就是幻听。我和木园一步步地向前走着。<br />　　一天， 我和木园一起去駄点心铺，那天阿原也在那里。<br />　　当然，当时并不是站在我们身边，而是站在我们的大脑之中。<br />　　 要是阿原在的话，此时此刻会说什么呢？我又胡思乱想起来。十分明确地，很细节性的一些东西。声音的感觉，发音等等。简直像是真的阿原在那里说话似的。当然，那只是我自己的想象而已，抑或是阿原依旧停留在我的头脑深处，反正我自己的也搞不清楚。<br />　　 与此同时，木园也和我一样出现异样的状况。是他头脑中出现的阿原在说话，还是他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没有自信的。<br />　　 除了我们俩之外的其他人不能听到阿原的声音。我和木园却能适时地同时听到相同内容的幻听。<br />　　 仔细凝视的话，就能看见阿原的身姿。简直就像是触手可及的活生生的现实一样。她的手感觉很热，释放出一股能量.<br />　　 駄点心铺的老奶奶沙哑的嗓音笑声嘟囔着：&ldquo;最近经常听说阿原又偷东西了。&rdquo;<br />　　 一个眼睛看不清，嘴巴不灵光，满脸褶子的老人平常总是坐在店里。据说他的视力已经丧失</p><p>　　殆尽了。&ldquo;我给你的钱正好。&rdquo;木园这样一说，从他身后就传来阿原的声音。<br />　　说是身后，其实只是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而已。<br />　　 &ldquo;讨厌！没有钱就不能付钱了。&rdquo;<br />　　 不是&ldquo;不能支付&rdquo;，而是&ldquo;不打算支付&rdquo;吧。我暗自思忖道。当然只是想想而已。<br />　　阿原厉声说道：&ldquo;耕平君，你现在在想什么啊？&rdquo;<br />　　然后我们又买了一些东西。<br />　　把钱递给駄点心铺的老奶奶的时候，老奶奶盯着门口道：&ldquo;那个小姑娘，怎么什么都不买？&rdquo;<br />　　<br />　　&ldquo;嗯？什么？！&rdquo;门口传来阿原那不可思议的声音。但是我却什么也没有看见。<br />　　&ldquo;啊呀！真奇怪。刚才我以为有个女孩子在那里。原来没有人呢！最近眼神不太好，上了年纪了。&rdquo;<br />　　就在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我们开始吧唧吧唧地走在下水道里，并画出它的地图。学校的作业已经对付完了。<br />　　我们在帆布包里放进城市的地图还有圆规之类的，为了以防万一，还准备了在非常时刻食用的小点心。我觉得反正城市的地图还有圆规也用不着，只是为了制造那种气氛而已。手电筒也给自己新买了一个，是个黑色的，圆筒型，样子还算不错。<br />　　在下水道里面虽然还不至于迷路，不过岔道很多，相当复杂。有一天，除了从半路原途返回别无他法。我想，如果不详细地制定好行动计划就贸然闯进，一定很快就迷路的。<br />　　说到具体的行动计划，是由我适当地选择一条路，走在前头，木园紧随其后。我在转弯的时候开始数着脚步数，然后在下一个拐角将数字报告给木园。木园只按这个步子数字在坐标用纸上画出线来。也就是说，那些线就是我们走过的路。我拐来拐去的话，线也就拐来拐去。即使有那种前行不了的岔路，也在坐标纸上标出记号来，改天再去探索那前面的道路。大概就这样进行。<br />　　另外，在岔路口转弯的时候，都会在下水道的墙壁上用唛头笔作出记号。用箭头来表示从哪里走来，要到哪里去。为此，我一般都在口袋里装着唛头笔。<br />　　最终，用我的步幅测量出下水道全部的距离，这样地图就可以完成了。策划整个事情的，是木园，还有个总在旁边捣乱的，就是阿原。<br />　　我在非常谨慎地数步数的时候，那家伙就在旁边说着毫无关联的数字（有种幻觉，能听得到旁边有欢天喜地的声音），以此来扰乱我。就因为这个，弄得我好几回都忘了数字，只能大概地对木园说一个数字，糊弄过去。当然，阿原的声音木园也是能听见的，就是他恐怕不会想到那能真的把我弄糊涂吧。戴着头灯的木园只是专注地盯着坐标纸。<br />　　在我照亮的灯光中，下水道四通八达，无所不至。<br />　　&ldquo;那么个地图，交给我好了。不就像个花园么。<br />　　&ldquo;能信得过你才怪。&rdquo;<br />　　我这么一说，就觉得阿原突然沉闷下来。不，这种感觉实际上是我们的脑袋作出的骗局。比起这个，更引人注意的，是在下水道里走路时鞋的回音。不知怎么，三个人的鞋就能造出回音。当然实际上只有两个人的鞋在发声，但对我而言，怎么听都是三双鞋。<br />　　连续走一段时间后，突然，看到前方有亮光。从顶棚到下水道的地面，形成一道笔直的光柱。在此之前下水道里总是一片漆黑的，于是我立刻兴奋起来，就要报告给看着坐标纸的木园。<br />　　&ldquo;前方发现有光！&rdquo;<br />　　报告的是阿原。听见的木园猛地抬起头。这正是一个证据，说明听到阿原声音的不仅有我，同时还有木园。尽管如此，被抢了台词的我又觉得遗憾极了。<br />　　光亮的来源，是顶棚的一个四方的洞。向上看去，洞里嵌着铁制的格子，那一侧是天空。能听见洞外传来微弱的车的声音。这时我马上意识到，格子是嵌在马路两边的某个地方。这样想着，我向下水道的地面看去，似乎有雨水流过的痕迹。<br />　　&ldquo;阿原，这是城市的哪个位置？&rdquo;<br />　　木原在坐标纸上作出标记，问道。<br />　　&ldquo;不知道，没有从那向外面看过。不过，这样的地方也仅此而已吧。&rdquo;<br />　　虽然不知道这种幻听的话可以相信到什么程度，不管怎么我们还是支了个人梯向外面确认了一下。我在下面，木园在上面。<br />　　&ldquo;不行，我又不熟悉，而且手也够不到顶上。&rdquo;<br />　　放弃了的木园用鞋的前尖在地面上写了两个字：&ldquo;淳男&rdquo;。字写得歪歪扭扭的。<br />　　<br />　　暑假结束，新学期开始。<br />　　早会上校长第一个发言。在暑假期间，阿原恶名远播，好象都传到附近的学区了。这真是正经儿了不得的事情，我也着实吃了一惊。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其他的小学就好象是国外一样，与我风马牛不相及的。<br />　　还有，校长是一个完全没有人气的家伙。除了自己感兴趣的钓鱼，什么都不会说，而且，还没耐性。有那么一个班级，忘记关掉教室的荧光灯就回家了，校长仅为这个就让他们正座了一天。全班一起。那个班的班主任貌似也没跟校长说什么，只是诚惶诚恐的样子。于是每个人都很害怕这个校长。<br />　　九月第一周的周六，上完了课，我和木园去照顾小鸡。那天只需要喂食就行，所以工作很快就完成了。<br />　　在我们给鸡舍的门挂上挂锁，马上要回去的时候，看见这个校长正在自己的自行车旁半蹲着。因为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我们两个人只在远处观察着。只见校长的脸一片赤红，大叫&ldquo;见鬼！&rdquo;，还用力踢花坛。大概是自行车爆胎了吧，我正想着，校长却不知到哪儿去了。<br />　　我们俩立刻向车的方向走去。自行车爆胎让校长愤恨不已，真是再没有比这更好玩的事儿了。可是，并没有爆胎啊。<br />　　&ldquo;这是什么！耕平，看这儿！&rdquo;<br />　　和校长一样曲着膝盖的木园手指的，是嵌在柏油路面上的铁格子。由于是白天，太阳几乎从正上方照射下来，所以能够真切地看到格子的正下面。那是校长掉的钱包。就是说，校长在从口袋里掏钥匙的时候，一不留神把钱包掉了。掉落的钱包很不凑巧地穿过了铁格子的空隙。应该是这样的吧。<br />　　&ldquo;你说里面放了多少钱啊。&rdquo;<br />　　&ldquo;笨蛋，不是钱包，更右边！&rdquo;<br />　　我很快就明白了木园的话。我看见了&ldquo;淳男&rdquo;两个字。那是木园的名字。<br />　　</p><p>&nbsp;</p><p>　　这时校长拿着一把扫帚出现了。他伸出扫帚的把柄，想要够到钱包，可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好象也没有办法把铁格子提出来。<br />　　不久校长可能是放弃了，弃钱包不顾就走掉了。<br />　　我们互相对视着，想的好象是同一样事情。<br />　　我们马上向三田老师报告了已经喂养过小鸡的事情，赶紧跑回家去。我把唛头笔放进口袋里，抓起手电筒就骑车赶到那座桥旁。若是早些时候，还会准备一下塞满各种东西的的帆布包，不过我们已经习惯了进入下水道，所以觉得大概是没什么必要，就没带上包。<br />　　在下水道的入口，木园已经整装待发了。手里拿着制作中的地图。<br />　　&ldquo;肯定能走到钱包的地方吧？&rdquo;<br />　　&ldquo;那当然。好了，出发吧&hellip;&hellip;咦？灯不亮了。&rdquo;<br />　　木园摇晃着自己的头灯，嘭嘭地击打着，很纳闷的样子。大概是没电了。<br />　　&ldquo;没什么，我拿来了一个呢。赶紧走吧。&rdquo;<br />　　我们拿着一个手电筒，就冲着校长的钱包去了。脑袋里已经开始设想，得到了钱包要怎么花那么大一笔钱。里面一定放着好几张一万日圆呢。把它交出去什么的，压根是没有考虑的。<br />　　在这个阶段，地图已经非常地大了。起初想要用一张坐标纸搞定的，实际却已经用了十张以上的纸，而且并没有就要完成的架势。只凭这些就知道下水道是多么大了。此外，下水道还相当立体而错综复杂，所以制作地图的木园一直频频低头研究着。<br />　　并且，因为已经多次地进出下水道，我们已经习惯了在下水道中行走。不过还是只能凭借地图才能知道出口的方位。因为总想着不要迷路，一开始还有的注意力和危机感似的东西逐渐就淡化了。<br />　　&ldquo;好了，再拐过下一个弯，就能看见钱包了！&rdquo;<br />　　木园喘着粗气说道。我也一样，拿着手电筒的手好象在颤抖。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一千日圆就是很大的票子，什么都能买。而且，那还是校长的钱包。我们无比激动地，拐过了这个弯路。<br />　　这里应该能看见阳光从顶棚照射下来的。但是，什么都没有。和走过来的路一样，还是一条漆黑的通道，仅此而已。<br />　　&ldquo;咦？难道是下个拐角？&rdquo;<br />　　没有。下一个拐角也是，下下个也是。连在岔道处用唛头笔作出的标记也没有。不久我们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到达不了目的地了。地图就是错误的。在此之前的下水道探索，都只是按原路返回的重复而已，所以根本就没发觉地图是错的。<br />　　突然，木园用地图来敲打我。<br />　　&ldquo;耕平，你把步数给数错了！笨蛋！这么简单的工作都不会做！&rdquo;<br />　　他满脸通红地揪着我的衣服，呼啦呼啦地晃着。事发突然，我也慌了。<br />　　&ldquo;啊，怎么就不是淳男你把地图画错了呢？怎么办！到不了钱包的地方了！&rdquo;<br />　　我们打起来。这中间，亮着的手电筒落在了地上，我们因此暂时休战。在这么昏暗的地方连架都打不了，就算打架，也要去一个亮点儿的地方。其实我是害怕漆黑一片的，不过在木园的前面，我只能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来。<br />　　&ldquo;我吧，并不是因为要把钱包怎么样才发火的。就是这作的地图是错的，觉得太可惜了&hellip;&hellip;唉&hellip;唉&rdquo;<br />　　木园这么说着，把掉落的地图捡起来。我也想把在互相推怂时掉的手电筒捡起来。可是因为手指受了伤一下子抓空，圆筒形的手电骨碌骨碌地滚了起来。<br />　　&ldquo;&hellip;&hellip;这是个坡。&rdquo;<br />　　木园说。我慌里慌张地捡起滚动的手电。只有这么一个电灯了，要是它没了，我们可就要深陷于黑暗之中了。<br />　　之后，我们朝着手电筒滚动的方向走去。尽管和来时的路是相反的，不过因为木园一声不吭，沉默着往前走，我也只能跟着。我担心地问：&ldquo;这个方向对吗？&rdquo;。那家伙回答：&ldquo;反正已经不知道在地图的哪个位置了。&rdquo;我们就这样，在不知延伸到何处的下水道里，迷路了。<br />　　到了岔路口的地方，我们就转动手电，选下坡路走下去。虽然就身体上的感觉而言，这坡度很平缓，可是走得久了，就令人觉得已经走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了。<br />　　最后，我们终于到达了下水道的最底层。不对，说最底层是不正确的。下水道本身还是在一直向低处延伸的，只是这里有水积着，让人走不下去罢了。之前因为道路塌陷而走不下去的时候我们也碰上过，遇上水还是第一次。<br />　　这个地方，是一个比来路更加宽阔的隧道。而且，走到这里后，角度也更加倾斜了。<br />　　上方的下水道是不是全都通到这里啊，我推测。就好象最开始很小的水流最终会蓄积成一条大河一样，下水道也最终全部集中在这个地方。<br />　　在这条大的通道中间水开始汇集起来。因为路是倾斜的，所以流向前方的水量逐渐增多。下水道的前方则淹没于水里。<br />　　我用手电筒探照四周。这儿好象是个地下湖一样。寂静无声。没有风，水面纹丝不动。像已经死了似的。被手电照到的水面像昆虫的脊背一样发出冷光。我不知怎么突然觉得不妙，害怕起来。我想世界的尽头恐怕就是如同这样的地方吧。<br />　　在离脚下不远的地方落着一个铁罐。在这种地方还有铁罐儿？真不可思议。<br />　　&ldquo;这是河流的水吧。下大雨后，河流的水位上升，下水道的入口就浸在水里，河水便流入下水道。流进来的水一直向下向下，最终积蓄在这里。被扔在河里的垃圾，也跟着流到这种地方。这个下水道，说不好就是为了防止河水泛滥修的。是一个把涨出河面的水暂时储存起来的地方吧。&rdquo;<br />　　我们用放在口袋里的唛头笔，在墙壁上写下了名字。&ldquo;管耕平&rdquo;&ldquo;木园淳男&rdquo;，因为还在吵架中，两个人的名字之间留出了空隙。<br />　　然而，怎么从下水道走出去呢？木园提出了下列建议。<br />　　&ldquo;因为我们只选下坡路才走到了最底层，这回我们若是只走上坡路，是不是就能出去了？&rdquo;<br />　　可是，这个计划在第一个岔路口就碰壁了。与刚才所想的完全相反。就好象枝干生出无数分支一样，上方的所有的道路，都是由最底层的道路延伸出去的。在下水道里有几处塌陷 不能走的地方，除了来时的桥旁的出口，以前肯定还有其他的出入口吧。这样想来，从最底层的大路要向上走，会有很多备选的道路。因为其中的每一个都是上坡路。可是，那可不一定就能走到平时那个桥的出口位置。<br />　　我们还是走下去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要走，再说我们想从下水道出去。只要走下去，就一定能发现唛头笔作的标记，我们想。所谓的标记，就是标示着来路与去路的箭头。就是说，按照箭头的反方向走下去，就能到达出口。只要一个就可以，只要一个，找出标有箭头的拐角就行。可是，就连这样的希望，不久也破灭了。<br />　　手电筒的光亮逐渐变暗，最后灭了。电池没电了。我无法相信，几次把开关重新打开。还是不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br />　　我离开家的时候，还判断并不需要那个有备用电池的背包。想不到竟然会迷路。而且，木园的头灯也没有电了。此时，哪儿都找不到能用的电池了。<br />　　即使这样，我们仍然在黑暗里走着。虽然还为吵架的事生闷气，可是为了不分裂，我们彼此握着手。在没有光亮，没有一切，完全漆黑的状态下，向着有可能的方向走下去。<br />　　在持续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到了体力的极限，我就地坐了下来。黑暗中只回响着呼吸的声音。<br />　　到了这个阶段，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真切地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br />　　我想得太天真了。一直以为，在黑暗里凭感觉走下去，也许就能回到出口。可是下水道比想象的大多了。脑袋里装着下水道的地图，在黑暗之中不迷失方向地走下去，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据我们所知只有一个人可以。可是必然，即使那个家伙在也无济于事。那家伙只有声音是人类的。可要把我们两个体力皆失的人带出去，只靠声音简直是不可能的。<br />　　我们已经筋疲力尽</p><p><br />　　心里想说不定就要死了，两个人都无精打采的。<br />　　很长时间，我累得不能动弹，困意袭来。这里一片漆黑，而且对睡觉来说，温度也刚刚好，于是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了。<br />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抓住了我的右手，就那样用很大的力气把我拽了起来。之后，我就被拉着走了起来。我睡得正迷糊，还以为是已经恢复了的木园把我弄起来，带着我向外面走呢。<br />　　&ldquo;耕平？是耕平吗？&rdquo;<br />　　是木园的声音。<br />　　&ldquo;是耕平在牵着我的手吗？&rdquo;<br />　　&ldquo;不是不是，应该是淳男在拉着我的手在走啊，不是吗？&rdquo;<br />　　我在一瞬间睡意全无。牵着我的手如果不是木园的，那么在这黑暗中似乎还有别人。<br />　　有偷笑的声音，我更加确定了。<br />　　就在只需再走几步的地方，我们看见了外面的光。也隐约听到了电车行驶过的声音。是么，都已经走到了出口附近了。<br />　　&ldquo;你们两个人，在那种地方干什么哪？&rdquo;<br />　　外面的空气好新鲜。尽管四周还是昏暗的，可是已经能够辨别出站在面前的阿原的样子了。她显得很高兴的样子。<br />　　我和木园，是被她用手牵引着，才走出了下水道的。<br />　　&ldquo;要是说起来，都是因为你在旁边乱数数，才弄得一塌糊涂的。&rdquo;<br />　　&ldquo;是的，都是阿原的不是。阿原最不好了。&rdquo;<br />　　&ldquo;那当然是了。&rdquo;<br />　　她抱着胳膊说。<br />　　我看着自己的右手。因为刚才被用力地握过，已经变成了黄色。<br />　　后来听人说，校长用鱼钩把钱包给钓了出来。那本来应该是我们的东西的，可惜极了。<br />　　<br />　　后来，对于阿原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当时的自己还偷偷地想过。所谓的阿原，是我们自己设想出来的，并不是实际存在的人类，这是显然的。然而，我们却看得见，听得到，甚至还亲手触摸到了。<br />　　然而说起来，阿原其实是幻觉。只不过是我和木园才能看见的，一种极为特殊的幻觉罢了。<br />　　比如说，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br />　　和阿原成为朋友不久之后的某天，学校课程结束以后，我和木园并肩走出校门。正是晚间的回家高峰时段，周围有很多学生在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非常响亮的声音，把我们叫住。<br />　　&ldquo;喂！耕平！淳男！&rdquo;<br />　　声音极大，好象连飞鸟都被喊得落下来了。我和木园吓了一跳，回头看去，阿原正向我们摇着手。<br />　　可是，听到阿原的声音只有我们俩。所有的人都毫无反应，好象没事儿似的照常走着。实际上，周围的世界确实什么都没发生。作为证据来说，停立在电线上的麻雀对这么大的声音完全没有反应，而且好象并没受到什么惊吓。<br />　　也就是说，能看到阿原的身影，能听到她的声音的人，在这世界上只有我和木园。因为这是我们的幻觉，那当然。<br />　　冬天，车站点心铺的老太太死掉的时候，我们到店里当了一回强盗。当然，把这消息带给我们的，正是阿原。<br />　　&ldquo;听说，车站的点心铺，马上就不做了呢。真的，是听我奶奶说的，反正这个铺子也要不做，把剩下的点心偷出来也不要紧。&rdquo;<br />　　阿原的家在隔壁的城里，可这家伙礼拜六会一个人到奶奶家里。因为和奶奶感情很好，所以每周六都在奶奶家过。她奶奶家就在我家附近，我们三个人基本上就趁周六聚在一块儿玩。<br />　　这一切，都是木园在几个月前就作好的设定。可是我们俩并不认识阿原的奶奶家。只设定在我家的附近，却没有特定出具体位置。所以，到了晚饭时间时，和我们分开的阿原究竟跑到哪里去，我们对此感到不可思议。<br />　　不过，我们还是被阿原哄骗着，掉进了去打劫点心铺的圈套。<br />　　根据阿原的建议，我们决定在那天夜里行动。半夜偷摸离开家，在离车站点心铺不远的地方会合。那是一个冬天的寒冷夜晚。<br />　　我第一个到了集合的地点，然后到的是阿原。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靠近我，把冰冷的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我忍不住大叫起来。面对发火的我，她边吐着白气边笑着说&ldquo;我错了我错了&rdquo;<br />　　她穿着带毛球的毛衣，虽然是冬天却穿着半截的裤子。耳朵和鼻子冻红了。<br />　　在木园来之前，我和阿原紧紧靠在一块儿忍耐着严寒。这家伙在那天夜里嘴里还嚼着蓝莓口香糖，所以吐出的气都是甜的。当然，那种甜味儿也是幻觉。<br />　　顺便说一下。阿原的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我确实感到了凉意。然而，那也是我的幻觉。那家伙吐出的白气也是幻觉，在路灯下的影子也是我的幻觉。她真的不存在。在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可是，我的五官感觉却全体一致赞成，认可了阿原的存在。眼睛、耳朵、鼻子、全都凑在一块儿出了错，都看见了所谓的阿原这个幻觉，就和她存在一模一样。实际上，我们紧贴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觉得冷，而是暖融融的。虽然这可能也是错觉吧。<br />　　木园到了以后，我们三个人就偷偷走进车站的点心铺里。点心铺里只住着老奶奶一个人，她的儿子儿媳住在附近。所以在这天夜里，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闯入没人的铺子。<br />　　结果，我们拿到了大量的点心还有玩具什么的，塞得两只手满当当的。<br />　　不过，阿原只是看着这一切。正确地说，是眼睁睁地看着。在我和木园双手满是猎物的时候，阿原只是空着手。<br />　　我们并没有去问阿原，为什么她两手空空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家伙仅仅是我们的幻觉罢了，所以即使是十日圆的点心的重量，她也根本搬不动。就是说，阿原对于除了我们以外的所有物件，都是无能为力的。这个事实理所当然，却也非常重要。幻觉，是只有我们感觉得到的幻觉。因为我们看得见听得到，阿原才得以存在，可她却根本不能触摸到任何物理法则。<br />　　那天，被阿原握住，变黄了的我的手，那也是我的身体出现错觉，感到痛才出现的。不知过了多久，我在电视上看到有一个人，被没有点燃的烟头戳到手，却出现了烫伤的痕迹。好象是一个介绍催眠术的节目。那个烫伤，是利用催眠术让人相信烟头带火，从而造成的。我的情况，也与此类似。肉体，是依靠精神而运作。人这种东西，只要认定了什么，往往就真的变成那样。<br />　　关于这事儿，那晚阿原没说什么。可是，自己作为一种幻觉存在，并且与我们不太一样这个事情，我想在那时她已经有所察觉了吧。<br />　　在点心铺得到的东西，我们都藏到了下水道入口的附近。这个地方成了我们三个人藏起来的家。<br />　　在点心铺发生的事情瞬间就被传开了。而据说大人们之间流传的是，这八成又是阿原搞的鬼吧，阿原做这种事情也不奇怪，因为她就是坏孩子的代名词，就是那个阿原干的。大概是这么说的。<br />　　小城里的所有人，对所谓阿原这个女孩子的存在深信不疑。不，不仅如此。平时就觉得阿原可恶至极的人，据说还&ldquo;像是看过形似阿原的女孩子&rdquo;。<br />　　比如说妈妈就这么说过。不过，当我反复地追问&ldquo;什么时候？在哪儿？&rdquo;之后，妈妈又很疑惑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br />　　&ldquo;哎呀，究竟在哪儿呢，不过，确实看到过啊。就像传言说的一样的模样，没有错。隔壁的石桥家的妈妈就说见过她。不过耕平啊，你不会是和阿原交上朋友了吧。那可不行啊，不能和那样的坏孩子交朋友，也不能讲话。你要是看见她，要马上和妈妈说的哦。&rdquo;<br />　　我怀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点了点头。</p><p>&nbsp;</p><p>　　我们三个人结着伴儿成了中学生。我和木园在同一个中学，阿原去了邻近城市的中学。说是这样，可是实际上阿原并没有去上学吧。从来没听说过幻觉也可以去上学的。可是，她给我们看的学生手册看起来像是真的，而且她的校徽也确实是临近城市中学的校徽。不过我想，这一切其实都不存在。校徽也好学生手册也好全都是幻觉。<br />　　在当时，比起这件事情来，还是身高不如阿原更让我觉得愤恨。我们三个人已经在一起玩儿了快要三年了，在此之前我的身高一直是三个人中最高的。阿原说：&ldquo;赢了你啦&rdquo;，然后故意在我面前挺了挺后背，就超过了我。<br />　　就是这段日子里的某天。平时都聚在桥下下水道入口附近消磨时间的我们，不知怎么决定那天之后到我家里去玩。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我已经忘记了。反正就变成了这样。<br />　　对于我们来说，下水道这个地方很容易打发时间，所以几乎没有过在谁家里集合一起玩儿的先例。下水道不热不冷也没有熟人，所以阿原来我家应该还是第一次。<br />　　我养的狗在院前叫了一阵子以后，他们就脱了鞋进到家门里，两个人都没有我懂规矩。而且，此时阿原脱掉的鞋，当然也是幻觉。我和木园都能看见，也有触觉。和真的感觉很类似，不过别人看起来应该是和空气没什么两样的。<br />　　他们的眼睛迅速地把我的房间扫了一圈，然后开始摆弄装饰在架子上的怪兽塑料人偶。其实，这一类的玩偶我还有很多，只是放在下水道以后就不见了。正如那时木园说过的，下起大雨后，下水道里溢满了水，所以我的玩偶就这么随着雨水流到了下水道的深处。因为都是些不怎么样的玩偶，所以我也没放在心上。<br />　　过了不久，妈妈打开了房间的门。当然，妈妈是看不见阿原的身影的。<br />　　&ldquo;哎呀，你好淳男，难得到我们家来啊。耕平，你来一下。&rdquo;<br />　　妈妈向我招手，在房间前面跟我说话。房门只有一扇，所以屋子里的两个人（实际上是一个人）应该也能听得到这对话。<br />　　&ldquo;耕平，你刚才是和淳男，还有阿原在一起说话吧？你们在偷偷和阿原交往？&rdquo;<br />　　我猛地一下，感到大事不妙。我知道，妈妈只听着那些不好的传言，所以总认为阿原不好。可是，我没有办法回答说：&ldquo;并不认识阿原这个人&rdquo;。因为，就在身后的房间里，这个阿原可正在听着呢。<br />　　如果我站在阿原的立场上，若是听到她对妈妈说：&ldquo;并不认识耕平这个朋友&rdquo;这种话，我一定会觉得被朋友背叛，而伤心不已吧。<br />　　所以我对妈妈这样说：<br />　　&ldquo;啊，嗯，是朋友啊。&rdquo;<br />　　 &ldquo;朋友！？你说什么呢？就跟那个阿原？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和她讲话的吗？&rdquo;<br />　　 &ldquo;&hellip;&hellip;可是，她并没有那么坏阿。&rdquo;<br />　　 我说完这句话，妈妈再次用很大的声音，向我说明了阿原做了多么不好的事情跟大人过不去，还说她是个没救的家伙，并还命令我，再也不能和阿原讲话。<br />　　 我很少反抗妈妈的命令，通常只要妈妈一发火，我就害怕得立刻屈服了。可是，只有那天，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屈服下去。<br />　　 倒不如说，是因为房间里的阿原能够听到我和妈妈的对话，想到这个，我心痛了。<br />　　 妈妈总算走了，我战战兢兢地回到了房间。我想听到谈话的阿原肯定正生着气呢。然而，阿原却是一副很寻常的表情，只是说了一句：&ldquo;好久的谈话啊。&rdquo;<br />　　 木园只用口型对我说：&ldquo;你这个笨蛋&rdquo;。<br />　　 他俩回家的时候，我也确实有这种感觉。<br />　　 进家门时木园胡乱脱掉的鞋，现在被整齐地摆放着。应该是妈妈留意到了之后重新摆的，可是阿原的鞋却被妈妈忽视，仍然散乱地放在那儿。<br />　　 妈妈是不应该看得到阿原的鞋的，而且我终于明白，不管看不看得见，这个问题是以前就存在的。不过，我还是很微妙地觉得阿原有点儿可怜。阿原一定是故意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的。<br />　　 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在乎呢。从那天起，凡是一提起要去谁的家里，阿原就会说：&ldquo;我还有点儿别的事儿。&rdquo;这样子回避开，一下子就离我们远远的。我想，阿原也一定想了很多很多事情吧。<br />　　 有次，我为那天家里的事情，特意和阿原道歉。<br />　　 &ldquo;啊，不用了，我什么都没想哦，倒是我应该谢谢你呢。&rdquo;<br />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感谢我，觉得很奇怪。这时的阿原看起来有些羞愧似的。<br />　　 阿原并不像周围的大人们说得那么坏，无非是稍微不同地有些敏感，而且感情非常细腻罢了。对这一点，创造出她的我和木园，都非常清楚。然而，她却能和我们做那么久的朋友，这确实令人吃惊。毕竟，幻觉这东西一般都会瞬间消失的，猛地摇一摇也就没了。而阿原却真的和我们在一起那么久。<br />　　<br />　　 自从那回在下水道里迷路之后，我们就再也没去过下水道深处。想要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倒也进过里面，不过只在能够返回的范围内活动，其他地方一概没有去过。<br />　　 我们已经到过下水道的终点，那个积水的地方，这就足够了。我和木园都这么觉得。作为到达过那里的证据，我们已经把名字留在了那个城市的秘密文化财产上。<br />　　 我每次回想起那个地方，都会感到莫名的不安。那条在昏暗的水流里延续下去的道路，多次出现在我的梦里。<br />　　 木园也说，他也再不想去那儿了。<br />　　 &ldquo;那里沉睡着太多东西的灵魂。你想想看，由于大雨，河水涨潮，那部分水都流到下水道里了吧。这样的话，许多鱼也跟着河水一起被吸进去了。不久雨停了，溢满下水道的雨水就不知流到哪里去，可是被吸进去的鱼却再也出不来，就死在那里。我可再也不想去那种地方了。&rdquo;<br />　　　　我又想起下水道最底层那寂静的水面。没有波纹，静止无声。那是如此昏暗，难免让人想到死了以后魂魄是不是会来到这里。<br />　　 有一天，我家里养的狗死掉了。起初并没有觉得特别悲伤。要说曾经疼爱过它，也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整整过了一天之后，我才变得想要哭出来。<br />　　 &ldquo;说起来，那条狗最近一直被拴着，也没有带着它去散过步。它这是在无言地反抗呢。&rdquo;<br />　　 就这样从糊里糊涂的感情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渐渐回忆起那些已然忘记的事情来。<br />　　 它还是一只幼犬的时候，我就瞒着爸妈把它带到自己的房间里。那时它好像很开心似的围着我转个不停。啊，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冷冰冰的呢？<br />　　 嘀嗒，水滴落下，与此同时我的脑袋里浮现出一幅画面来。那是小狗戴着一个投射灯，正向着下水道的最底层前行的身影。是的，在那个水弯的对岸，就是来世啊。<br />　　 怀着这个古怪的猜想，我钻进下水道里，偷偷地哭起来。<br />　　 很不走运，我这个样子被阿原看见了。在我的生命里，这真是最糗最糗的回忆了。一个中学生哭丧的脸被女孩子给看到，真是没有比这更让人后悔的事情了。<br />　　 &ldquo;我可不会因为小狗死就哭鼻子。&rdquo;<br />　　 阿原这么一说，我吓了一跳。然后不自觉地，我脱口而出：<br />　　 &ldquo;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幻觉。&rdquo;<br />　　 &ldquo;&hellip;&hellip;是是，是这样。那好吧，就当作我没看见。&rdquo;<br />　　 不久我平静下来以后，就对自己说:&ldquo;我简直是坏透了。&rdquo;不过，那家伙的举止言谈却好像真的忘了这回事儿似的，所以最终我也没能马上道歉。</p><p>&nbsp;</p><p>　　在中学的期间我和木园是在不同的班级。我虽然也交了新的朋友，却并非是木园和阿原那样让我交心的人。新朋友们也知道阿原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他们住的地区也一样流传着阿原的谣言。她为什么这么众所周知的啊，我就想。那轰动的程度，就和那个杀死鸡雏的女生事件一样。<br />　　 我就沉默着，听朋友们的谈论。<br />　　 &ldquo;有关阿原的传言，都已经传到我读书的小学那儿了。而且，据说还是我哥哥朋友的老师亲眼见到的呢。&rdquo;<br />　　 &ldquo;看过成长为中学生的阿原的人大有人在，说是跟我们差不多年纪，一定长成了个肌肉敦厚的大壮女了吧。&rdquo;<br />　　 我大吃一惊。<br />　　 &ldquo;哦？是壮女？！&rdquo;<br />　　 &ldquo;不是说小学的时候，她把附近的中学生都给弄到医院去了吗？&rdquo;<br />　　 &ldquo;不对笨蛋，是把看不上眼的老师的鼻子给咬掉了！&rdquo;<br />　　 这时，在旁边听着的女生们又接上话：<br />　　 &ldquo;我看到的阿原可是很瘦的哦，个子也是很普通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呢。&rdquo;<br />　　 &ldquo;你见过？&rdquo;<br />　　 &ldquo;之前我出去买东西在街上走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短发的女孩很像。那人肯定是阿原没错！&rdquo;<br />　　 哇！这么厉害！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br />　　 &ldquo;喂，咖啡罐没有阿原的情报吗？&rdquo;<br />　　 朋友问到我。&ldquo;咖啡罐&rdquo;是他们给我起的昵称，是从我的名字&ldquo;管耕平&rdquo;加工出来的。<br />　　 &ldquo;我对阿原的事情知道得不多。&rdquo;<br />　　 还有，在别的班里，木园淳男好像被叫作&ldquo;畿野鲣&rdquo;。（日语中&ldquo;淳男&rdquo;与鱼类&ldquo;鲣&rdquo;同音。）<br />　　<br />　　 那个冬日，阿原一个人郁闷地呆在下水道里。<br />　　 在离下水道入口处不远的地方，每年冬天都会有火炉搬进来，风吹不进来，所以有这个就足够暖和的了。<br />　　 那天，我到下水道里时，看见木园和阿原被火炉围着，两个人都沉默不语。<br />　　 &ldquo;阿原的奶奶去世了。&rdquo;<br />　　 木园向我解释道。<br />　　 阿原的眼睛看起来红红的。<br />　　 &ldquo;真是差劲啊，耕平的小狗死的时候，我还说过自己不哭的。在那种难过的时候，我还让耕平生气，真是对不起。&rdquo;<br />　　 她把手举到火炉上，继续说。幻觉也是会冷的东西吗？我想。<br />　　 &ldquo;可是那个时候耕平的话也好过分！说什么&lsquo;你不是幻觉么？&rsquo;啊，我觉得很伤心呢。&rdquo;<br />　　 &ldquo;抱歉。&rdquo;<br />　　 &ldquo;我好像是映射到你们视网膜上的幻影，反正。就好像是只有你们才能看得到的白日梦一样。我确实不存在。可是，我的奶奶却是真的存在的。也许你们并没有看到过，可是我也有家的。我经常留宿在奶奶家里，进了家门，奶奶就会给我做饭吃。虽然说讨厌我，但还是会拿出腌菜来。我也有自己用的被褥，房间也有。还放进去很多换穿的衣服。我讨厌别人随便动房间里的东西，所以有时候还会对清理房间的奶奶发火。那个时候奶奶的表情好像很孤单。尽管我全都能想得出，可是我确实是你们俩的幻觉，对此，我也感到很不可思议。&rdquo;<br />　　 说起自己是幻觉这件事，这还是第一次。那个时候的阿原，让人觉得心里很没底。没戴棒球帽，也没穿沾着鼻涕的毛衣。就是一个到处都有的，穿着极为寻常的女孩子。丝毫不像过去那样活泼，而是很安静的样子。<br />　　 那天开始，阿原在和我们告别之后，就坐公车回到邻近城市的父母家里。她的奶奶过去一直一个人住着一栋房子，这回阿原的父母好像决定要把这房子给卖掉。<br />　　 我和木园好几次把阿原送到巴士车站。我们三个人在车站等一阵子，不久巴士就来了。车门打开，阿原迈着轻松的步子登上车里。我和木园向车里看去，这时司机把视线投过来，好像在问&ldquo;不上吗？&rdquo;司机是看见我和木园站在车站等候，才把巴士停下来的。他并不知道阿原已经上了车了。飞驰而去的巴士里，阿原在最后一排向我们摆手。就像个孩子。<br />　　我家附近住着一家姓石桥的。石桥家有一个四、五岁左右的男孩子，名字叫做伸宽，我总是叫他小伸。<br />　　小伸和我关系交好，是中学三年级的时候。中学三年级正是升学的一年，而当时我特别讨厌学习，成绩突然一落千丈。木园很早开始对学校的课程就失去兴趣，成绩始终就不怎么好，可是他只是努力学习了一阵子，成绩就飞快提高了。另外，木园真正痴迷上拍照也是那个时候。就在我苦着个脸向阿原请教功课的时候，他就边说&ldquo;真可怜真可怜&rdquo;边给我照了很多照片。<br />　　在我们三个人中学习最好的人，反而是阿原。我和木园解不出来的问题，作为我们幻觉的阿原却能麻利地解出来，这感觉真的很奇妙。<br />　　有一天，我在桥下向阿原请教功课，疲惫不堪，于是就到百货商场里的玩具屋去逛。我从小就最喜欢玩具屋，所以这天一到这里，就感觉日常积压在胸的压力还有郁闷仿佛得到了恢复。在那里我偶然遇见了小伸。小伸正在店前盯着电视游戏里的演示画面。我因为正好有这个游戏，所以把幼儿园的小朋友当成对象美美地炫耀了一番，全当是消散一下功课的压力。看着小伸极为羡慕的表情，我的心情好极了。<br />　　也不是说从那以后我和小伸的关系就好起来了。只是那天以后小伸经常到我家里玩。当然，是为了打游戏。<br />　　木园和阿原知道这件事情后一直笑话我。可能是觉得中学三年级的学生和幼儿园小孩一起玩游戏是件稀奇的事儿。</p><p>&nbsp;</p><p>　　我可笑不出来，正愁着呢。小伸吃点心撒的到处都是，还流鼻涕，还把房间摆设的塑料玩具的脑袋揪下来。<!--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julying.blogbus.com%2Flogs%2F5195333.html&title=%E5%8A%A8%E6%BC%AB%E5%B0%8F%E8%AF%B4%E5%AE%B6%E4%B9%99%E4%B8%80%E4%BD%9C%E5%93%81%E2%80%94%E2%80%94%E3%80%8A%E9%98%BF%E5%8E%9F%E3%80%8B">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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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HiMEAnn</author>
   <pubDate>Sun, 29 Apr 2007 03:15:22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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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动漫小说家乙一作品——《calling you》</title>
   <description><![CDATA[<p>　　作者简介：<br />　　　　乙一<br />　　　　1978年生于福冈。17岁时，凭借《夏、花火与我的尸体》获得第6届JUMP（跳跃）小说非虚构类大奖，而备受瞩目。现在以奇幻恐怖小说界的后起之秀而活跃于出版界。<br />　　　　其他著作有《天帝妖狐》、《GOTH》等。<br />　　<br />　　<br />　　《只有你听到》（calling you）：自卑而离群的少女拨动头脑中臆想的手机，与相对时间相隔一小时的少年通话，并结识为朋友，两人约定见面，即将见面的时候，少女发生车祸幸而被救。在与少年在最后一小时的脑中通话少女才知道，原本约定见面的少年因为救她而正在死去。<br />　　<br />　　《calling you》<br />　　我恐怕是这学校里唯一一个没有手机的高中女生了。而且，我没唱过卡拉O.K.，也没拍过贴纸照，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这样的人真是罕见极了。<br />　　虽说校规禁止，但是校园里几乎是每个人都有一部手机。老实说，每当同学在教室里亮出手机时，我的心就平静不了；每当在教室听到来电音乐时就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一看到大家都冲着那小小的通讯器讲话，我就再次意识到：我没有朋友，连一个也没有。<br />　　教室里所有人都通过手机网络互相联系着，而我却被摒之于外，好像大家正手拉手围成一个圈在开心笑，只有我在圈外，无聊地踢踢小石头。<br />　　我也想跟他们一样拥有手机，只是知道世上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有人给我打电话，我不用手机也是这个原因。世界上已没人跟我一起唱卡拉O.K.，也没人跟我一块拍贴纸照。<br />　　我口齿笨拙，只要有人跟我说话时，我的态度就不期然生硬起来，我会冷淡地敷衍他，以免别人看穿我的软弱。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应对方的话，所以只是含糊地笑笑，让人没趣。为怕重蹈覆辙，我只好与人保持距离，尽量少跟别人谈话。<br />　　我曾分析过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最后认为：也许我把别人的话过分当真，明明白白是开玩笑的话，那还好说，若对方说的并不是真心话而只是社交客套时，我就不能立即反应过来。无论跟谁讲话，都只会一板一眼地回答。待周围的人失声而笑时，方才明白原来对方是在开玩笑。<br />　　&ldquo;你这个发行可真漂亮啊！&rdquo;<br />　　小学时，短发的我曾被一个女孩称赞，我很开心，还有一种幸福的感觉。之后的两年，我都维持着同一个发型。<br />　　升上中学以后，我才知道，她的话只不过是奉承话。有天在学校的走廊里，她领着几个朋友，与我擦肩而过，就在那瞬间，他瞥见我的脸，就跟他的朋友耳语：<br />　　&ldquo;这个人两年前就流着这个发型，其实一点都不适合她。&rdquo;<br />　　我不想刻意去听，可还是被我听到了。一直为自己的发型欣喜的我，原来是一个笨蛋。类似的事情遭遇多了，跟别人说话时，内心就不禁紧张起来。<br />　　由春天升读高中以后，我也不能跟谁亲密起来，最后，我成为教室里非常特别的人，谁都小心谨慎地对待我，虽然共处一室，却有一种唯我在外的感觉。<br />　　最难熬的是休息时间，同学成群凑在一起嘻哈玩笑，而只有我一个继续呆坐在椅子上。教室里闹得越欢乐，我越不是味儿，只觉得自己周围的空间被割离，充斥着正在膨胀的孤独感。<br />　　那么，没有手机就顺理成章地表明我没有朋友，我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情，认为不能跟人顺畅交流是一种病态，觉得自己脚不成朋友是个废人。<br />　　在教室里我经常装出一幅若无其事泰然处之的样子，不介意没人跟我说话。倘若这样的自己真能不知不觉间变得无所谓的话，那该多好啊。<br />　　在手机贴上贴纸的女孩子们一旦摇晃着那可爱的手机吊饰，我就受不了。想必他们肯定有很多朋友，手机的电话簿上也满是电话号码吧！这样一想，自己总会又羡慕又难过，心想要是自己也可以这样就好了。<br />　　午休的时候，我经常待在图书馆，因为教室里没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整个学校只有图书馆才能容纳我。<br />　　管内很安静，空调设施齐备，如今是冬天，暖气从墙壁旁的暖炉里冒出来，对于怕冷又容易感冒的我而言，可真是该感激流涕了。<br />　　我尽量不往有人的地方去，选在暖气附近的桌子坐下。在距离下午课堂开始前的几十分钟里，我会反复读那些虽喜欢但已经翻了不知几遍的短篇小说，或者打个盹来消磨时间。<br />　　那天，我伏案闭上眼睛，突然想到了手机。<br />　　最近我常在想，如果我有权利拥有手机的话，要什么款式才好呢？只是想象的话就不会给人添麻烦，不存在失败，还能天马行空一番，叫我乐此不疲。<br />　　白色的就很不错，摸上去滑溜溜的更好。<br />　　<br />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幻想一下自己独有的手机，我的嘴角就会向上弯，心情愉快起来。对我来说，能够按自己的想法来幻想是非常重要的。<br />　　一天的课堂活动结束后办理最早离校的总是我。这并非我脚步快，而是因为我既不参加课外活动，也没有一起玩的朋友。一上完课，在学校就没什么事干了。我一个人两手插在衣袋里，垂着头回家去。<br />　　途经电器商店的话，就拿几张手机的宣传单。在巴士上出神地看着。看了看最新手机机型的介绍，就没完没了地想：啊&hellip;&hellip;有很多方便的功能啊！不知不觉就到站了。<br />　　父母经常很晚才回家，我又是独生女，所以就算早回家，家里也不会有任何人。<br />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宣传单放在桌上，然后托着下巴一边凝神，一边想在图书馆那样，在脑里想象自己的手机。<br />　　我尽可能真实地勾画这支手机，他俨然就在我面前一样。在我想象的领域里，这支手机的小巧，荧幕有液晶时钟显示，内置绿灯，以便在光线不足的时候派上用场。至于来电时发出的旋律嘛，就选我喜爱的电影音乐吧！影片《巴格达咖啡屋》里那首动听的曲子就很不错，我要收集用美妙的和弦铃声来呼唤我。<br />　　当兼职的母亲回家后，开门的声响最终把我从天马行空的世界里带回来。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就溜走了。<br />　　无论是在上课，还是在吃饭，我脑子里都在想着这个梦想中的手机。白色流线形的机身宛如陶瓷般光滑，拿起来格外轻巧，握在手里恰到好处。可是我这支有血有肉的手还是无法握住脑海里的手机，我只可以想象手触摸到它时的那种感觉。<br />　　不久，我发觉自己无论睁开眼还是合上眼，脑里都有一部手机，即使在看着其他东西时，在另一个与视觉区域不同的地方里，也能看得见那洁白而小巧的物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存在胜过周围所有的一切，它是那么的清晰，轮廓是那么地鲜明。<br />　　因为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一个人独处所以可以不受干扰，尽情地在脑海里想象它。我一想到他不属于其他人，而是惟我独有的手机时就快乐透了。在虚幻中，我好几次抚摸它光滑的表面，它既不用充电，液晶的文字屏幕也不会被弄脏，钟表的功能也能好好运作。<br />　　这个实际不存在的物体已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br />　　一月份的一个早上。<br />　　天气很冷，隔着窗看到的景色冷冷清清的，天阴沉得很，迎接浑浊的一天。我被闹钟吵醒，睡得迷糊的脑袋勉强整理思绪。呆在屋子里还是口吐白气，我一边发抖，一边把散放在床边的书翻了一遍，&ldquo;我的手机放到哪里去了？&rdquo;我怎么也找不到，已经到了下楼吃早餐的时间了，我却在发闷，刚刚在被窝里做的梦现在变成一片片零散的薄雾，笼罩着整个脑袋。<br />　　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直觉那是母亲。<br />　　&ldquo;凉子啊，天亮啦，还不起床？&rdquo;<br />　　&ldquo;嗯&hellip;&hellip;等一下，手机不见了，我在找&hellip;&hellip;&rdquo;<br />　　我这样应着门外敲门的母亲。<br />　　&ldquo;你什么时候有手机了？&rdquo;<br />　　母亲那奇怪的嗓音&ldquo;砰&rdquo;的一声敲醒了我迷糊的意识。<br />　　对了，我到底在干什么？我的手机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我怎么会在床边四处找寻它呢？我完</p><p>&nbsp;</p><p>　　&ldquo;凉子啊，你今天忘了戴手表上学吧！等巴士时很不方便吧？&rdquo;<br />　　夜里，做兼职的母亲一回来就对我说。<br />　　&ldquo;我忘了戴手表？&rdquo;<br />　　整天我都没发现，不可思议的是，就算不知道时间，我也不觉得怎样。那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很疑惑，但瞬间即恍然大悟。<br />　　虽然没有手表，但我看到了脑海里的手机，无意识地通过那液晶时钟来看时间。<br />　　可是，虚构而成的东西会指示正确的时刻吗？<br />　　我看了一下脑里手机的液晶钟表，此刻是八时十二分。<br />　　我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实实在在的钟，分针动了一下，与时针一起刚好指向八时十二分。<br />　　我只觉心跳加速脑里幻想的手轻轻地弹了弹同是幻想出来的手机那光滑的表面，发出&ldquo;叮咚&rdquo;一声，很轻，很细，却在脑里回荡。<br />　　<br />　　放学回家途中，巴士上有手机响了，使闹钟般的铃声。坐在我前面的男生慌忙翻着袋子，关掉吵遍车厢的电子铃声，把电话贴着耳朵说话。<br />　　因为车厢内置暖气设备，车窗蒙上了一层白雾，看不见外面的风景。我一边让思绪乱飞，一边茫茫地环视车厢，车厢内除了我和那个男生外，就只有一位两角跨着通道，手抱购物袋的阿姨，她似乎不太高兴地注视着那个正在通话的男生。<br />　　我那复杂的心情难以言喻，在车厢和店内用手机也许会给人带来不便，可另一方面，我却对此有一份近乎憧憬的感情。<br />　　那男生一挂电话，司机就对着喇叭说道：<br />　　&ldquo;为免给乘客造成不便，请尽量避免在车内使用手提电话。&rdquo;<br />　　其实那不过是鸡毛蒜皮的事而已。之后巴士一直安静地走了十分钟左右，温暖的空气让人感觉舒适，我半打着瞌睡。<br />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最初我还以为又是前座那男生的电话，合上眼没在意。不一会，我发觉情况有点不对劲，睡魔也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br />　　正闹着的铃声跟刚刚的不同，这一回是和弦的旋律，是似曾相识的电影曲子，那声音竟与我想象过的来电铃声不谋而合。<br />　　是谁的电话？<br />　　我环视车厢一遍，寻找电话的主人。司机，男生，阿姨，除我之外，车里只有这三个人了，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动静，样子也不像听到那不绝于耳的来电旋律。<br />　　他们不可能听不到的，我满脑子疑惑，也有点不安。此刻我已预感到些什么，下意识地紧紧握住膝盖上的书包。挂在书包把手上我最喜欢的钥匙扣发出轻微的声响，咙嗒咙嗒&hellip;&hellip;<br />　　我战战兢兢地以视觉以外的神经窥视自己的大脑，我的预感应验了！那支由我幻想出来的白色手机竟然受到电波。此刻正在我的大脑里奏响铃声，告诉我有来电！<br />　　</p><p><br />　　近乎恐怖的感觉袭遍全身，这事是不可能的！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br />　　 即使世界万事万物皆离弃我，脑里这个通讯仪器也不会离开我半步，我觉得电话已经远离我的掌心，正在到处横冲直撞。 <br />　　 但是，我也不可能永远不接电话，我虽然感到恐惧，却也不能把手机抛弃。因为对我而言，我脑里的电话比任何事物都要真，都要美。 <br />　　 我想象用手颤颤巍巍地拿起了那不真实的手机，按停了一直作响的音乐。我犹豫片刻，在脑里开始对着白色电话发问： <br />　　 &ldquo;&hellip;&hellip;喂喂？&rdquo; <br />　　 &ldquo;啊！这个&hellip;&hellip;&rdquo;是一把年轻男性的声音，从虚幻的手机那一头传来。 <br />　　 &ldquo;真的接通了&rdquo; <br />　　 他感叹地嘟哝道，我缺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意想不到的事情令我非常恐慌，禁不住挂了电话。我一边思索着大概有人在恶作剧，一边前后左右看看车厢，可是没看到有那把声音特征的男主人。乘客们丝毫没发现我脑里有电话打来，只是随着车辆在摇晃。 <br />　　 大概我的脑袋真的有什么不对劲。 <br />　　 到达巴士站，我给司机看过月票，正要从暖和的车厢踏出寒冷的门外，那一刻，音乐又在我大脑里奏响了，我被它弄得措手不及，更差点滑倒在车梯上。 <br />　　 我没有马马上接电话，我需要时间来让心情平静，车辆撇下我开走了。寒风飒飒，冷得要命，我深呼吸了一口足以让肺冻僵的冷空气，那跃动的好奇心驱使我去接电话。 <br />　　 我在大脑里按下接听键。 <br />　　 &ldquo;喂喂&hellip;&hellip;&rdquo; <br />　　 &ldquo;请不要挂电话！或许你在惊恐这突如其来的事，可这绝不是恶作剧电话来的！&rdquo;仍旧是刚才的那个人。 <br />　　 我不禁觉得&lsquo;恶作剧电话&rsquo;这个词有点意思，必须说点什么才合适，于是提心吊胆地对着电话一问一答。大概因为情况异常吧，平日与他人僵持时所袭来的磨人紧张感并没有出现。 <br />　　 &ldquo;&hellip;&hellip;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现在是用脑里的电话在跟你说话&hellip;&hellip;&rdquo; <br />　　 &ldquo;我也一样啊，用脑里的电话在说话。&rdquo; <br />　　 &ldquo;你很清楚我的电话号码呀，可我明明没有在电话本里记下过。&rdquo; <br />　　 &ldquo;我试播电话号码常用的数字，试了十次都没接通，想着这次再不行就放弃了，没想到接通你了。&rdquo; <br />　　 &ldquo;你第一次打来的时候，我无意中挂掉了，对不起。&rdquo; <br />　　 &ldquo;没关系，手机本来就有重播功能嘛，我简单地重播就行了。&rdquo; <br />　　从车站到家要走三百米左右，街上冷冷清清，天空披着灰色的云，显得特别灰暗。路旁一排排矮房子，窗户没折射出灯光，看不到里面是否有人。树木干枯，修长的树枝随风乱舞，看起来像手骨在向人招手。 <br />　　 我用围巾包着半张脸，慢慢地走，整个人都在想那把来自大脑深处的声音。 <br />　　 他自称是野崎真也，跟我一样，也是每天在脑子里思考收集的事。他说他意识到这本来该是虚幻的电话，却给人一种甚为强烈的存在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就试拨电话。 <br />　　 &ldquo;难以置信&hellip;&hellip;&rdquo; <br />　　 我失声嘀咕道，没料出了自己以外，居然还有靠想象手机来自得其乐的怪人。 <br />　　 一到家门口，我就从袋里掏出钥匙来。 <br />　　 &ldquo;不好意思，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好好整理一下，可以先拨电话吗？&rdquo; <br />　　 &ldquo;嗯，我也是这样想。&rdquo; <br />　　 老实说，好久没跟人聊天了，他让我感到充实，不过再说下去的话，头脑就会更混乱了。 <br />　　 挂掉脑里的电话，踏进家门，无人的家一片寂静，黑暗似是一头怪兽猛然扑嗤过来。要是在往日，自然不会在意，可不知为什么，此刻却觉得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的家，空洞得像一个不寒而栗的怪兽，孤寂的感觉在体内迅速扩散，我赶紧开了客厅和厨房的灯。 <br />　　 我泡了咖啡，躲进被炉里，虽然开了电视机，却没有看。 <br />　　 我一直在想真也这个人物，是否真有其人呢？一定是我过于渴望有个说话的伴儿，于是无意中虚构出一个人来。 <br />　　 与其说是跟谁的脑海相通了，不如说是自己生病了才会这样，病到会想象出另外一个人来。同时，我也从新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这么强烈地渴求知心朋友。在教室里即时装作若无其事，心灵深处还是在无休止地讨厌孤独。没有人在身边是多么痛苦，可是现在，我却想把自己关在脑海那个唯我的世界里。<br />　　</p><p><br />　　太可怕了，太令人不安了。这虚幻电话到底是什么怪物啊！不知不觉连自己也糊涂了，我一定要弄清楚真相，这回我要打给他。 <br />　　 可是，我不知道真也的电话号码，糟了！那家伙把号码设置为隐藏状态，我要和他通话，唯有等他打过来。 <br />　　 我放弃了原先的想法，试着拨了&lsquo;117&rsquo;。听到的会不会是天气预报呢？我神经高度紧张地聆听着脑里的手机，那边传来的是一把女子的声音。 <br />　　 &ldquo;这个号码目前尚未有用户登记&hellip;&hellip;&rdquo; <br />　　 接下来我试拨了询问时间的号码，结果还是一样。警署，消防署，现实世界里种种电话号码统统拨了一遍，但全都不通。接着我就拨自己喜爱的号码，每一回都收到留言，表示号码仍未登记。到底说这话的女子是谁呢？ <br />　　 听了约十五条留言后，心想如接着的号码也行不通的话，那就放弃，我有选拨了几个号码，不抱任何期望地听着大脑深处。这次居然没收到短讯，而是听到接通的铃声，好像已经接通了某个地方。面对事情突然的进展，我虽看不见附近有人，却还是不经意地端正了坐姿。 <br />　　 &ldquo;喂喂？&rdquo; <br />　　 不一会，手机那头传来一把女声，我不知怎么回事，所以不太说得出话来。我不禁判定这女子大概又是我想象出来的人。 <br />　　 &ldquo;对不起，突然给你打电话。&rdquo; <br />　　 &ldquo;不，没什么，反正也是闲着，你叫什么名字？&rdquo; <br />　　 我报上自己的名字。 <br />　　 &ldquo;噢，是凉子吗？我叫由美，是大学生。呀，你好象很困惑呀，是不是还没适应用大脑的电话讲话呀？&rdquo; <br />　　 我向她坦然，并向她说明刚刚还有一位叫真也的男生打来。 <br />　　 &ldquo;你为这突发的事情而感到迷惑吗？不过没什么大不了啦。&rdquo; <br />　　 由美又通过脑里的手机说。她今年20岁，好像是一个人住在单身公寓。跟我说话时声音温柔沉着，让满脑子混乱的我安心不少，感觉自己被暖意包围。 <br />　　 &ldquo;我也是这样，所以能理解你的心情，你现在也在怀疑吧，那个真也和我是不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人吧？&rdquo; <br />　　 她读懂了我的心。她告诉我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还叫我证明的办法。 <br />　　 &ldquo;下次真也打电话来时，试试我现在教你的方法，就可以证明她是个真实存在的人。&rdquo; <br />　　 &ldquo;真的要用这么复杂的方法吗？&rdquo; <br />　　 &ldquo;实际上还有更简单的方法，但我不告诉你。&rdquo; <br />　　 我暗中叹了口气。 <br />　　 &ldquo;不过它可能不再打来了。&rdquo; <br />　　 &ldquo;一定会再打来的！&rdquo; <br />　　 她自信满满地说，接着又告诉我那些无形电话线路的一些事情。 <br />　　 例如我真实地开口说的话，不管声音有多大，周围空气震动所产生的声音是传不到大脑电话那边的。至于使用大脑电话时，只有心中想着要说的话，说话才能传递给对方。 <br />　　 另外，很多时候，电话的主人是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既没有电话本，有没有电话查询，所以要给陌生人打电话，只有依赖偶然。当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号码。 <br />　　 &ldquo;电话号码总是被设定在隐藏状态，即使改变了设定画面，功能也改变不了。&rdquo; <br />　　 一边听着由美的说明，一边想起刚才真也的号码也是设定为隐藏状态的。 <br />　　 倘若真也是真实的人物，那么他拨了哪个号码来接通我的手机呢？ <br />　　 &ldquo;明白了吗？好好听着。有时候电话这头和那头会出现时差。你那边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rdquo; <br />　　 回答了他的提问，才知道我们之间有好几天的时差。相对于我现在的时间，由美似乎是在数日后的未来世界里跟我说话的。 <br />　　 &ldquo;时差总是固定不变的，所以没必要啦！即使电话被挂断了，这一边要是过了5分钟，电话那头也同样会过了5分钟的。&rdquo; <br />　　 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时差，她好像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与时间有关的因数包含在号码当中，或者是因为打电话的人不同而引起差异吧。 <br />　　 &ldquo;真也可能会再打电话来的，我先挂断了。呀，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你下次再打来吧！按一下重播就可以了。我还想再跟你聊呢。&rdquo; <br />　　 结束了与由美的电话，她对我说的&ldquo;我还想再跟你聊呢&rdquo;，让我着实高兴了好一会。接到突如其来的电话还能镇静地应对，她可真是个成熟的人，我跟她实在相差十万八千里。 <br />　　 真也打电话来是在两个小时后，这回我多多少少可以从容应对了。 <br />　　<br />　　&ldquo;上次思考之后我稍稍思考了一下，觉得你可能是我幻想出来的人。&rdquo; <br />　　 他说了这样的开场白。不管是刚才的由美，还是这个人，他们的想法都不谋而合。我一边重新泡咖啡，一边解说从由美那里听来，有关大脑电话的资料。即使现在父母在身旁看着我，想必也看不出我在跟别人通话吧。因为我只是拿勺子在搅着杯里的咖啡而已，嘴巴却一动不动。 <br />　　 &ldquo;现在我的手表指向7点整。&rdquo; <br />　　 &ldquo;我这边是8点。&rdquo; <br />　　 我跟真也之间也有时差，只是不向由美的那般大。虽然活在同年同日里，可电话那头的他却比我晚60分钟的世界。 <br />　　 &ldquo;那么，为了确定我们各自都是真实存在的，来试一试那个女孩所说的方法吧？&rdquo; <br />　　 十分钟后，我把自行车停在便利店旁。四周漆黑一片，便利店内被日光灯照得灯火通明，脑里的电话一直处在通话状态。 <br />　　 两分钟后，真也告知他也到了便利店。就是说，在我到达前约58分钟，他就走进什么地方的店里了。 <br />　　 我站在摆放杂志的地方。 <br />　　 &ldquo;今天好像是新一期周刊《少年星期天》的出版日呀，你那边的便利店里也有这种杂志吗？&rdquo; <br />　　 &ldquo;有。&rdquo; <br />　　 我坦白承认，我不是它的读者。 <br />　　 &ldquo;我也是，那么我们都完全不知眼前这杂志的内容了。&rdquo; <br />　　 &ldquo;因为今天才刚刚上市发售，所以不可能事先看过嘛！那我问你，本周《少年星期天》第149页上刊登着什么漫画？&rdquo; <br />　　 我说的是有据可寻的页码，当然，我并不知道答案。 <br />　　 &ldquo;我现在就察看一下。&rdquo; <br />　　 由美交给我的所谓&lsquo;方法&rsquo;，就是指这个：让对方去查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事，然后对照答案，根据对方答案的正确与否，就能判断对方是否真的存在。 <br />　　 &ldquo;149页是&hellip;&hellip;《Memory Off》这漫画，是安达充的连载漫画，而且是后续篇呢！&rdquo; <br />　　 真也说出答案。如果答对的话，那么，电话那头就不是我体内的幻想世界，而是广阔而活生生的一片天空。 <br />　　 我拿起面前一本《少年星期天》，翻到真也说的那一页。 <br />　　 真也确是一个活脱脱的人！他正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 <br />　　这次轮到他向我发问，我得回答他的提问，一次证明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br />　　 &ldquo;355页第3个画面上写了什么？&rdquo; <br />　　 我找出他指定的页码。 <br />　　 &ldquo;上面画有衣着怪异的人，还有古怪的对白呢！&rdquo; <br />　　 那是不堪入目的对白，我难以启齿。 <br />　　 &ldquo;什么呀！回答具体一点吧！稍等，我翻看一下。&rdquo;真也说道。之后，传来高昂的声音：&ldquo;真的，就是跟你答得一模一样！你也是个真人！&rdquo; <br />　　 我抒怀地笑了。虽然我的脸上没有流露出来，可是心声却直接传达给真也。发觉他听到了我笑，只觉得红晕爬上脸颊。依靠大脑电话来谈话，要掩饰情感不容易，这个以前与他人接触的方式实在无法相提并论。 <br />　　这样一来，我也证明了自己的存在。不过，这种相互验证的游戏太好玩了，所以我们几度轮流发问。一脱口说出不知所谓的话，我们就笑个没完，脑海里就一直萦绕着两人的笑声。 <br />　　<br />　　 此后，真也经常给我打电话，刚开始是简短的聊天，不久就能聊上1，2个小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热切盼望他的来电。每逢课间休息，我独自在教室凝视着大家开心地喧闹时，就热切期待大脑里奏响那熟悉的旋律。电话一响，我就</p><p>&nbsp;</p><p>　　此后，真也经常给我打电话，刚开始是简短的聊天，不久就能聊上1，2个小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热切盼望他的来电。每逢课间休息，我独自在教室凝视着大家开心地喧闹时，就热切期待大脑里奏响那熟悉的旋律。电话一响，我就迫不及待去接听，像被长期关押在牢里，终被允许到铁窗外走走的犯人。当然，所谓的犯人只不过是打个比喻，我还是很庆幸自己不曾尝过牢狱之苦。 <br />　　 真也17岁，比我大一岁。从我这里去他住的地方，坐飞机和巴士约需3个小时。 <br />　　 &ldquo;我性格很内向。&rdquo; <br />　　 他亲口说，但我无法相信。至少从跟他用大脑电话交谈的印象来看，他不是这样的人。 <br />　　 &ldquo;我也是。&rdquo; <br />　　 &ldquo;是吗？看不出来啊！&rdquo; <br />　　 &ldquo;不过话说回来，自从通过大脑联络交流以来，我觉得自己好像健谈很多。除了重要的事外，我们好像什么也能滔滔不绝呢！&rdquo; <br />　　他也跟我一样，没有能亲密谈心的朋友。 <br />　　 &ldquo;我可不是自夸，我平时从早上进校门，到傍晚放学，都经常没说过一句话。&rdquo; <br />　　 果然不值得自夸。 <br />　　 &ldquo;那个时候，就觉得以后每一天都会这样过。世间如此之大，竟没有与我并肩而行的人，就好像被遗弃在荒漠里一样凄凉。老实说，我不知道你能否体会这种恐怖感&hellip;&hellip;&rdquo; <br />　　我一个人在学校前的车站等车，一面听着他诉说。冷冽的寒风刺痛双颊，呼出白蒙蒙的气息，仿佛把灵魂也冻结了。 <br />　　 &ldquo;我很明白的&hellip;&hellip;&rdquo; <br />　　 不久，我们的大脑每天几近24小时都在连线。反正不用花电话费，脑里的手机就像经常处于免费的通话服务状态。我也常跟由美联系，亦问过她，但似乎直到现在从未收过电话账单。 <br />　　 我跟真也无所不说，以前读过的小说，暗疮的烦恼，连自己现在用的牙膏牌子也告诉了他。跟他分享我喜欢吉布力的电影，收集龙猫的小物品。说真的，我房间里就有30多只毛毛龙猫。 <br />　　 我也听他提及很多自己的事，例如儿时玩的游戏，曾经骨折的回忆，还有那贴在摩托驾驶证上的大头照被人拍得多么丑。 <br />　　 &ldquo;真是糟糕透了的照片，完全不可以用来做身份证明文件。有次打算加入影带店的会员俱乐部，给店员看驾驶证时，人家可是一脸狐疑，不相信证件上的人就是我。&rdquo; <br />　　 接下来提及他经常流连的垃圾站。 <br />　　 &ldquo;说是垃圾站，也不过是附近一块用来丢弃电器废物的空地罢了，由于人迹罕至，所以我呆在那里觉得非常宁静。我想个锈迹斑斑的冰箱似的，抱膝而坐，心情就变得非常愉快。在那里不时会找到一些还可以使用的东西，之前我捡了一台还能放映的银幕电视机。&rdquo; <br />　　 &ldquo;真是宽银幕电视机？&rdquo; <br />　　 &ldquo;那倒不是，其实是普通的电视机，只是插上电源，画面扭曲，看起来就比较宽，连瘦得过分的女演员也显得很臃肿，但却是一台性能很好的电视机。&rdquo; <br />　　 &ldquo;捡到不要太兴奋，坏了人家才会丢掉的嘛！&rdquo; <br />　　 他考英语时，我隔着电话给他查辞典提供参考意见。高二的英语对高一得我来说有点棘手，不懂的语法频频出现，但辞典方面还是可以帮他一把的。 <br />　　 这种作弊不用担心有人告密，因为从表面上看，他只不过是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拼命解题而已。在大脑里一问一答互相呼应，是不会被人揪住的。 <br />　　 然后在我应考令人头痛的理科时，真也就在电话那头跟我一起解题。 <br />　　 &ldquo;互相帮助真的很好啊！&rdquo; <br />　　 在得到高分之后，我们互相感叹。 <br />　　 我经常想象真也坐在垃圾站里时的模样，他不回家，却流连那种地方，究竟他在垃圾站里想什么呢？ <br />　　 &ldquo;下次在垃圾站替我找一部录音机吧！轻巧型的，我很久以前就想要了。&rdquo; <br />　　 我说完了，我就笑着回答&lsquo;O.K.&rsquo;。之后他还说跟我聊天很愉快。 <br />　　 &ldquo;愉快？&rdquo; <br />　　 &ldquo;嗯。&rdquo; <br />　　 &ldquo;&hellip;&hellip;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真的就让我很吃惊，因为一直以来，我都相信自己有无法与人沟通的性格缺陷。&rdquo; <br />　　 &ldquo;缺陷？&rdquo; <br />　　 我告诉他过往因屡次过分认真对待别人的社交辞令而别人嘲笑。 <br />　　 &ldquo;也许你认为我是个胆小鬼&hellip;&hellip;我再也不想面对失败而遭人嘲笑了！&rdquo; <br />　　 因为内心恐惧，我就心情沉重，深信自己永远也不会像他们一样开朗，健谈。 <br />　　 &ldquo;我明白。&rdquo; <br />　　 真也声音很温柔。 <br />　　 &ldquo;被人嘲笑是一种煎熬，可这不是缺陷，因为周遭实在有太多违心话了。&rdquo; <br />　　 &ldquo;违心话？&rdquo; <br />　　 &ldquo;你总是很认真地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并且想对那些话作出积极的回应，所以被那些泛滥的谎言弄得遍体鳞伤。但这不是你的错，事实就摆在眼前，现在的你不是跟我很谈得来吗！&rdquo; <br />　　 他的话像一股清泉，我只觉得一直以来折腾我内心的冰块渐渐在融化，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得泪流满面。 <br />　　 我也经常跟由美通话，她是一个很成熟的人，她愿分担我的苦恼，也跟我分享自己大学里的生活，并且还有独居生活的酸甜苦辣，甚至介绍我强力去痘的洗脸乳。她说的话总是让我觉得安心。不可思议的是，我觉得他的声音似曾相识，宛如清水办让人心里痛快。 <br />　　 &ldquo;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由美的声音，会不会在什么电视频道里出现过呢？&rdquo; <br />　　 &ldquo;怎么可能啊！&rdquo; <br />　　 他慌忙否认。 <br />　　 此外，我们的兴趣还非常相近。我们都喜欢看书，她推荐给我的书，我全都觉得有趣。 <br />　　 由美总是那么易于亲近。她似乎没有讨厌的人，在她的字典里没有&lsquo;歧视&rsquo;这个字眼，不论是宇宙火箭还是脚边的小石头，她都以同样的态度对待。她从不会把他人的失败和缺点当成笑柄，倒是常拿自己失败的经验来逗人家笑。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br />　　 对于她那宽厚的性格，我充满敬意，同时更明白了自己的不成熟。我暗暗期望自己要成为她那样的人。 <br />　　 &ldquo;由美有没有喜欢的人呀？&rdquo; <br />　　 基于好奇，我这样问过她。 <br />　　 &ldquo;那是几年前的事啦。&rdquo;她一句话就含糊带过，好像那是让她痛苦伤心的回忆，不愿提及。 <br />　　 <br />　　 <br />　　</p><p>&nbsp;</p><p>　　真也住得很远，但我老是有跟他很接近的感觉。他是我的知己，使我倾诉的对象，他让我知道自己并不是孤独的。现在的我会为一些小事忐忑，一时兴高采烈，一时心如死灰，在不知不觉间，跟真也通话后，我的内心变得很脆弱。 <br />　　 真也要乘飞机过来。 <br />　　 &ldquo;我们见面谈谈。&rdquo; <br />　　 像往常那样，当我们聊着对我们而言相当重要，实际却并不重要的话题时，这个念头就乘虚而入，挥之不去。大脑手机固然不错，不过大家若能一边喝咖啡一边谈心，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br />　　 即使我们大脑相通，可实际却天各一方。高中生要克服距离见面并不容易，不过他还是用自己的积蓄买了张机票。 <br />　　 我打算当日乘巴士到飞机场迎接他。不可思议的是，我们之间居然不曾互送过相片。因此，我们将在机场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样子。 <br />　　 在见面前的一天，我用了家里安装的真实电话，在没有时差的情况下跟他商量了细节。这还是第一次，却令我很高兴。 <br />　　 先通过大脑手机问他家的电话号码，之后就用家里客厅那扁平乌黑的真实电话打给他。 <br />　　 握紧实实在在的听筒，听着他家电话发出的嘟&mdash;&mdash;嘟&mdash;&mdash;声音，我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一切。其实，那时我大脑的手机还是一直连通着一小时前的他。 <br />　　 &ldquo;喂喂，是凉子吗？&rdquo; <br />　　 从他拿起听筒的那一刻起，一直以来只有在大脑里才听见的声音，就从那条真真切切的电话线，确确实实地传送过来。 <br />　　 &ldquo;不好意思，请你忠告一小时前的我要&lsquo;留意脚下！&rsquo;&rdquo; <br />　　 他哭丧着说，于是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br />　　 &ldquo;怎么了？&rdquo; <br />　　 &ldquo;刚拿电话时，小脚趾撞倒柱子上了，很痛&hellip;&hellip;&rdquo; <br />　　 我忍住笑，跟落后一小时的他说了这件事。对我而言，已经属于过去式的真也这样说： <br />　　 &ldquo;请你告诉一小时后的我说：&lsquo;为什么你老是这样？这可是你懒惰的罪证哦！究竟你的物理作业完成了没有？&rsquo;&rdquo; <br />　　 真是个大傻瓜嘛。我愕然之际，注意到一件事。 <br />　　 &ldquo;对了&hellip;&hellip;&rdquo;我对着听筒喊。 <br />　　 &ldquo;怎么了？&rdquo; <br />　　 &ldquo;由美说的简单方法就是这个嘛！我怎么没想到！&rdquo; <br />　　 我跟处于同一时间里的真也解释道： <br />　　 &ldquo;要确认互相的存在根本用不着去便利店，只要实际打个电话就行了！&rdquo; <br />　　 我想着出其不意的发现一定会让听筒那边的他吃惊不已，可他却显得很冷静。 <br />　　 &ldquo;什么？就是这件事？&rdquo; <br />　　 &ldquo;你早发觉了？&rdquo; <br />　　 &ldquo;一小时前你不是在大脑电话里说了吗？&rdquo; <br />　　 跟真也商量好后，我挂断了大脑电话，重拨给由美。她一接电话，我就提及自己终于发现简单方法来证明我跟真也的存在。 <br />　　 &ldquo;其实实际打个电话就可以真相大白了，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啊？&rdquo; <br />　　 她淡淡地回应到： <br />　　 &ldquo;不过，那样的话就没意思了，是吧？&rdquo; <br />　　 停了一下，仿佛有点迟疑，他又补充说：&ldquo;&hellip;&hellip;明天要加油啊！&rdquo; <br />　　<br />　　 翌日。 <br />　　 因为堵车，我坐的巴士迟到了。车厢里挤得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全部是去机场的人。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位穿淡紫色外套的女孩，年龄与我相若，只是化了妆，看上去较我成熟许多，但长得很漂亮。坐着时，把大包包放在膝上。 <br />　　 &ldquo;早上电视报道，今天是几年来最冷的一天呢！&rdquo; <br />　　 我对大脑电话里的真也说。一小时前的他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我想象着他坐在位子上，眺望脚下遥远的广阔大地，不禁喜上眉头。 <br />　　 我们的对话不可能发出声音，所以我邻座的女孩也只不过以为我在凝视窗外发呆而已。 <br />　　 我喜欢把被暖气烘热的脸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我用手拭去一些蒙在窗上的雾气，看到一小片天空，漂浮着低沉的云海，仿佛要下雪了。没有太阳的街上行人寥寥可数，只有凛冽的寒风。外面的风景灰蒙蒙的，就想备剥没了所有的色彩。 <br />　　 &ldquo;原本这时候已经到机场了，可是因为堵车，巴士没法前进。你那边会不会迟到？&rdquo; <br />　　 &ldquo;云层上好象不会挤塞的，从刚才开始也没有闪过红灯，所以飞机会正常飞行。再过2小时就到你那边的机场了，我现在看手表是10：20，预定到达时刻是12：20，我们有一小时的时差，现在你那边时间是11：20吧！也就是说，再过一小时，我就会出现在你的世界。&rdquo;</p><p>&nbsp;</p><p>　　&ldquo;但不知道我这部车会不会早到啊。&rdquo; <br />　　 &ldquo;那样的话，我倒是就反过来在巴士站接你吧！&rdquo; <br />　　 &ldquo;车站是在机场前面的，找不到的话就问人好了。&rdquo; <br />　　 巴士向前蠕动着，我从窗口往下看，车旁边的小车也蠕动得很慢，大口大口吐着白色废气。 <br />　　 &ldquo;不过，我们怎样才能找到对方呢？&rdquo; <br />　　 他一下子冒出这句话。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我觉得既然我们大脑相通，总会见得到吧！ <br />　　 &ldquo;这个嘛，如果机场里有个最漂亮的女孩跟你说话，那就是我啦！&rdquo; <br />　　 &ldquo;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永远都找不到你&hellip;&hellip;&rdquo; <br />　　 说我能够坦然地跟他见面，那肯定是说谎。我已考虑过千万遍了，不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们必须见面，实际地倾谈。 <br />　　 不久堵塞疏通了，巴士开始移动，窗外的景物一个劲儿地往后跑，好像要挽回之前的耽搁一样。刚才还在一旁慢吞吞地挪着的小轿车，现在焦急地加快速度，转眼连尾巴也不见了。也许是有人在机场等着他们，以至要超速行驶。 <br />　　 时间已到12：13，看来我是赶不及在她的飞机到达之前先到机场了。我在大脑里向他说明了情况。 <br />　　 12：20，按计划，真也乘的飞机应该已经着陆了，我一边拨弄膝上的小袋子和挂在提手上的钥匙扣，一边呆呆地回想着我们的点点滴滴。以前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现在想起都叫人很愉快。想着想着，竟连小学，中学时代的痛苦和悲伤的片段也在脑海里浮过，真有点莫名其妙。 <br />　　 我把额头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往外一看，原来已经来到机场了。此刻是12：38。现在的真也已经下了飞机走进了候机大堂里了吧！更说不定已出了机场正朝着巴士站走去呢。 <br />　　 突然，司机一踩刹车，整部车就晃了一下，一直靠着窗的额头&lsquo;咚&rsquo;地小碰了一下，充当播音员的司机宣告到站，乘客们站起来。我打算最后一个下车，所以继续坐着不动。乘客从车门鱼贯而下，不一会嘈杂声变小，车内渐渐空起来。邻座身穿淡紫色外套的女孩也站起来，拿着她的大包包向车门走去。 <br />　　 &ldquo;我坐的巴士到机场了，现在下车。&rdquo; <br />　　 我用大脑电话说到。 <br />　　 &ldquo;知道了，如果我没在车站等你的话，你就用大脑手机告诉我你要去的地方。我这边的一小时后就去哪里找你吧！&rdquo; <br />　　 大部分乘客都走了，我慢慢起身，一边掏出钱包一边走向出口。付了钱走下车，冷风迎面扑来，让不胜寒风的我直发抖。飞机轰隆隆的巨响从天而来，这风是不是飞机飞过时造成的呀？我直发楞。那么，没有飞机的时代是不是没有风呢？真也是不是正赶来车站迎接我呢？我一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也许他还在机场里。 <br />　　 我离开巴士，走在人行道上，听到什么地方传来哀号，却分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接着我发现那不是哀号，而是急速刹车的车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 <br />　　 我转过身，刚刚还觉得是空荡荡的路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一辆形状臃肿的黑色小车直向我冲来，不过我很快就明白了&mdash;&mdash;小车失控了。车窗后面的司机瞪大滚圆的眼睛，与我对望，慌忙中，我竟然糊涂地想伸手去拦住那辆车，但只是凭细细的手臂去阻挡车的全部冲力，简直是天方夜谭。 <br />　　 突然，有个人冲出来把我撞到，我倒在行人道上，身后的金属巨物爆发出巨响，玻璃碎片四处飞溅，那碎片飞到眼前的路面，有的还从我头顶的上空撒落。 <br />　　 顷刻间，我脑海一片混乱，当我确认不再有东西落下来时，才拼命地站起来。我抬起头，看见了意外的全景。小车越过行人道撞到建筑的墙壁上，给装置严重损毁。 <br />　　 有一个男子倒在我身边，恐怕就是刚从一旁撞翻我的那个人了。如果不是他，我必定被夹在小车和墙壁之间变成肉球。 <br />　　 人们围拢过来，在人群中，我看到刚才坐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孩。 <br />　　我慢慢站起来，没怎么受伤，只是跌倒时右手擦伤了，左手则仍然捏紧小包包。 <br />　　 撞开我的恩人仰脸躺着，他定睛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两片嘴唇在颤动，想说什么，他流出的血躺在路面上，流了开去。 <br />　　 我拖着踉跄的脚步靠近他，感觉呼吸困难，发不出声。我忘掉刚才的恐怖感，步履蹒跚地走到他跟前。 <br />　　 我跪在她身旁，这个男生艰难地呼吸着，可是脸上还浮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笑容。她的年龄跟我相若，或者稍稍大一点吧。她的神情一脸满足，然后拼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右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颊。那一瞬间，我知道他是谁了。 <br />　　 &ldquo;凉子，保险柜的号码是&hellip;&hellip;445&hellip;&hellip;445&hellip;&hellip;&rdquo; <br />　　 &hellip;&hellip;是真也&hellip;&hellip; <br />　　 真也吐着血说完这句话，最后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p><p>&nbsp;</p><p><br />　　我们被抬进同一辆救护车，驶往医院。途中，他死了。 <br />　　 就好像做梦一样，眼前的一切汹涌而来。不断有人在拽我，推我，试图让呆若木鸡的我有点反映。 <br />　　 车里一个救护员一边察看我右手的小伤，一边问个不停。她一定也问过我这个年轻男子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可是我没啃半句声，完全没任何反应。 <br />　　 后来，救护员从他口袋的钱包里找到驾驶证，念出了他的名字。我知道这就是真也说过的摩托车驾驶证，贴着一张拍得很丑的大头相。猛然间，浓重的悲伤涌上心头，痛得我几乎要窒息。 <br />　　 救护车抵达医院，救护员没有发现我一直在默默流泪，直到其中一个喊我。 <br />　　 我被扶下救护车。&ldquo;你得检查一下才行。&rdquo;救护人员说着就拉了我一把。他们也给我预备了一副担架，不过我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不用人扶也可以走动。 <br />　　 我挣脱开好几个人的手跑出去。 <br />　　 我往医院无人的地方跑去。这是一座战争的古老医院，可能是不断在扩建吧，路一直往里钻，看不见尽头。通道两旁尽是一排排的病房，天花板布满裸露出来的水管。 <br />　　 我往后看。确认没有人追上来。拐过角，就到尽头了。天花板的日光灯坏了，沙发背人抛弃在这里，背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大概很久没人来过了，亦没人打扫了，蜘蛛网纵横交错。我坐在沙发上，心情总算平静下来，脑里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br />　　 透过过去可以改变现在吗？ <br />　　 倘若真也没救我，也许他就不会死。 <br />　　 我想起大脑手机，没错，还一直在与一小时前的他连通着。事发之前我看过表，那时是12：30，现在是13：05，电话那头是落后一小时的12：05，离事故发生还有30分钟。 <br />　　 我原以为是轻伤的右手在流血，嘀嗒嘀嗒往下淌，我痛得浑身麻痹。这角落寂静阴暗，由刚才起，我的身体便不停地颤抖。我蜷缩在沙发上，开始对着那个想象出来的白色通讯一起讲话。 <br />　　 &ldquo;&hellip;&hellip;喂喂，是真也吗？&rdquo; <br />　　 &ldquo;这30分钟你没联络我啊，是怎么回事呀？你能不能好好见我一面？&rdquo; <br />　　 落后一小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死，也许还在飞机座位上看着窗外的云儿。我觉得心中像插进了一块沉重又冰冷的大铁块，真也温柔的声线让我觉得更悲伤。 <br />　　 &ldquo;飞机还有多久才着陆？&rdquo; <br />　　 &ldquo;还有20分钟左右，我做得好累了。凉子，你怎么了，声音和往常不同&hellip;&hellip;&rdquo; <br />　　 他疑惑不解，一本正经地问：&ldquo;听起来很不高兴嘛，发生什么事了？&rdquo; <br />　　 我狠狠地骂自己，喝止自己流露感情。此刻，再悲伤与爱情的哀鸣中，我整颗心都要撕裂了。 <br />　　 &ldquo;真也，拜托你，飞机一到，不要出机场，即刻买回程票回家吧！&rdquo; <br />　　顿时，他一言不发。 <br />　　 &ldquo;为什么？&rdquo; <br />　　 &ldquo;你还不明白吗？我说我讨厌你！不想见到你！我想删除30分钟前看到你的记忆！&rdquo; <br />　　 在医院的沙发里，我蜷缩着身体，忍受着寒冷与疼痛的折磨。心要滴血了。这样也好。我咬紧颤抖的嘴唇以免自己哭出来。 <br />　　 他不救我，就会活着回去。或许她会厌恶我突然改变态度。不过之后被车撞到的就会是我，最后也许会死掉。不过这样也好。 <br />　　 &ldquo;你真的这么想？&rdquo; <br />　　 &ldquo;&hellip;&hellip;嗯。&rdquo; <br />　　 双方沉默，时间像禁止了一样。不晓得这局面持续了多久，我只是紧闭双眼，身体如石头般僵硬。 <br />　　 这里阴冷黑暗，宛如深海一样的医院角落里，远方隐约传来人们的笑声。 <br />　　 &ldquo;你再说谎。&rdquo;不一会，真也打破沉默。&ldquo;我不知道为什么，可你是不向我靠近巴士站。&rdquo; <br />　　 &ldquo;为什么你这么想？&rdquo; <br />　　 &ldquo;在我下飞机时，你就用大脑电话联络我，不过那时最后一次，之后的30分钟内你都没说过一句话，尽管我呼叫你好几次，可是你都没回应，好像把手机扔到什么地方一样。那次联络之后，下了车的你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让你这样对我？&rdquo; <br />　　 &ldquo;不是的！&rdquo; <br />　　 &ldquo;听着，你不跟我见面，是想把已经发生过的事当作没发生过。但是时间不可倒流，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论我怎么做，对你而言，最后都是一种经历。我要去车站接你，你阻止不了。&rdquo; <br />　　 真也的话让我想哭，想像孩子一样大声痛哭。我束手无策，难道只能接受他死亡这个事实？ <br />　　</p><p>&nbsp;</p><p>　　&ldquo;&hellip;&hellip;飞机就要着陆了，扣紧安全带的指示灯亮了。&rdquo; <br />　　 我一看表，下午13：10。我们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我脑海里浮现出看到他遗体的那一幕。只要我不在，他就不会死，一想到这里，我就发狂地咒骂自己。 <br />　　 &ldquo;不行的，你不能来&hellip;&hellip;&rdquo;我向大脑的手机传达了我的话，&ldquo;真也，来了会死的&hellip;&hellip;&rdquo; <br />　　 我只觉得自己为了挽救他，正作出最后的挣扎。 <br />　　 &ldquo;死？&rdquo; <br />　　 他在那头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那时他怕得逃跑就好了。我在心里期盼着。 <br />　　 &ldquo;我刚下巴士，那辆小车就闯进了人行道。小车直直地朝我冲过来，我来不及躲避。有人从旁边扑了出去，那就是真也你啊，你替我送了命&hellip;&hellip;&rdquo; <br />　　 一阵郁闷的沉默。 <br />　　 &ldquo;你下车时是12：38吧？&rdquo; <br />　　 我要去巴士站，他说。 <br />　　 悲伤与欢喜同时袭来，感觉要窒息了。 <br />　　 &ldquo;那样真的无所谓嘛？&rdquo; <br />　　 &ldquo;只要知道你不是讨厌我就放心了。凉子，我要去救你，只是我还没见过你，你告诉我你穿什么衣服吧。&rdquo; <br />　　 我撒了最后一个谎。 <br />　　 &ldquo;那着大包包的，穿淡紫色外套的就是我了&hellip;&hellip;&rdquo; <br />　　<br />　　 飞机在他的时间12：12着陆了。12：30，真也已站在入境大堂里。 <br />　　期间，我们像被什么追赶着一样滔滔不绝，我们回味以往谈过的话题，为昔日的欢欣对话而开心大笑。这本是高兴的事，但泪水却如决堤的河，流个不停。我们超越时间和空间。依靠大脑手机替我们传情达意，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珍贵。 <br />　　 不久，彼此的话少了，我们明白，时间已经迫近。 <br />　　 多想时间可以停顿下来。想说的话本来很多很多，却说不出来。我们之间荡着淡淡的沉默。我抱紧双肩，强忍颤抖。 <br />　　 &ldquo;距离车祸只剩8分钟了，我要往车站去。&rdquo; <br />　　 真也像下定决心地说，我点了点头。 <br />　　 我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他丢开行李大步往前走的画面，就好像自己在一旁观眼目睹。 <br />　　 &ldquo;真也，现在离开还来得及&hellip;&hellip;&rdquo; <br />　　 他没听进去，赶着步出机场。机场的人多得混乱不堪，他推开人群往外走。 <br />　　 &ldquo;我现在向人打听车站的位置，想到你可能会说谎，让我去不了。&rdquo; <br />　　 从入境大堂到巴士站有一段距离，距离车祸又少了5分钟，我们只剩下3分钟。 <br />　　 &ldquo;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你。&rdquo; <br />　　 我脱口而出，那一直是我想说的。我满心谢意，心酸极了。 <br />　　 他对我说过，和我聊天很愉快，我每次想起，都觉得内心很甜。我要真也活下去！我委实这么想。 <br />　　 &ldquo;我出机场了，外面真冷啊，比我家那儿低很多啊！&rdquo; <br />　　 看时间，是13：37。在电话那头落后1小时的时空里，巴士马上就到了。 <br />　　 我静静地呼吸，医院里冷飕飕的空气被吸了进来，我无法控制手脚在瑟缩发抖。 <br />　　 如果他坚信巴士上坐我旁边的女孩就是我，那该多好啊！只要他的注意力在她，他就不会遭遇车祸而死。他不知道我的装扮，即使要救我，也不可能从那么多的乘客中将我分辨出来。 <br />　　 &ldquo;车站就在前面30米左右，现在正好有一辆巴士停下，吐出白色的滚滚废气。你坐在上面吗？&rdquo; <br />　　 是真也的声音。 <br />　　 在寂静的医院一角，我向上天祈祷。 <br />　　 电话那头，要是被撞死的人是我，在那一瞬间，现在这里的我会是怎样的呢？过去的我死了，现在的我，也应该死亡吧！ <br />　　 我无法想象那一瞬间自己的身体会变成怎样，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与真也的死别。 <br />　　 &ldquo;我靠近了车旁等你下来。车门开了，人们开始下来，先下来的是一个束着领带的男人，不可能是你吧。&rdquo; <br />　　 真也说。这种时候他还在开玩笑。 <br />　　 乘客们逐个而下，剩在车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br />　　 我忍受着不断袭来的绝望感，过不了多久，这个蜷缩在医院角落里的躯体会因为一个小时前的车祸，被撞至重伤倒下。 <br />　　 &ldquo;&hellip;&hellip;现在穿紫色外套的女孩子下来了&hellip;&hellip;&rdquo; <br />　　 我很希望他相信那就是我，我想起坐在旁边的她，我亦曾希望变成她那模样。 <br />　　 车祸发生，知道有个女孩子死了，他这才意识到那就是我。真也，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对不起。 <br />　　 但我只能这样做。一想起他。死亡的恐惧消失了，只有无限的暖意在我冰冷的身体内扩散。 <br />　　 &ldquo;对不起，谢谢。&rdquo; <br />　　 我痛哭流涕。 <br />　　 &ldquo;&hellip;&hellip;不是！&rdquo; <br />　　 &ldquo;什么？&rdquo; <br />　　 &ldquo;那不是你！&rdquo; <br />　　 我没弄懂她那一刻说了什么。 <br />　　 大脑电话本来就只能传递声音，但是我觉得自己看到电话那头的他迈出了脚步。 <br />　　 &ldquo;现在真正的你才下来站在人行道上。&rdquo; <br />　　 有一个最后才下车，不胜凛冽寒风的女孩，正抬头仰望飞机在天上翱翔，思量着要见面的男孩是否已经到来。 <br />　　 他很坚决走向那个女孩。 <br />　　 &ldquo;有车&hellip;&hellip;&rdquo; <br />　　 是真也的声音。 <br />　　 车辆直迫近女孩，让人绝望的速度令人难逃一死。他从她身边冲了出去&hellip;&hellip; <br />　　 爆炸声响彻云霄，还夹杂着玻璃散落声，明明不可能听得到，却感觉刻骨铭心。 <br />　　 我在心里呼喊着他的名字，手表的指针正指着车祸发生后刚好1小时。发生了的事已无法改变，他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br />　　 在被人遗忘的医院角落里，只有我的呜咽声在回荡着。 <br />　　 &ldquo;为什么&hellip;&hellip;为什么？&rdquo; <br />　　 我呼叫大脑手机。 <br />　　 &ldquo;你犯了一个错误&hellip;&hellip;&rdquo;声音很痛苦，&ldquo;&hellip;&hellip;包包上不挂着龙猫钥匙扣的话，还可以把我骗倒，可惜&hellip;&hellip;&rdquo; <br />　　 他的话渐渐虚弱起来，好像去了无法接收到电波的远方。 <br />　　 &ldquo;&hellip;&hellip;嗯，我现在是仰面躺着，还能看见被我撞到的你站起来&hellip;&hellip;&rdquo; <br />　　 &ldquo;嗯&hellip;&hellip;&rdquo; <br />　　 &ldquo;你一脸茫然。被我撞倒后有没有受伤？&rdquo; <br />　　 &ldquo;没你伤得严重&hellip;&hellip;&rdquo; <br />　　 &ldquo;你看着我走过来，摇摇晃晃的，随时都会倒下的步伐&hellip;&hellip;&rdquo; <br />　　 &ldquo;然后你跪在我的旁边&hellip;&hellip;&rdquo; <br />　　 &ldquo;我伸手&hellip;&hellip;&rdquo; <br />　　 闭上眼睛时，他指尖的余温还残留在我的脸颊上。 <br />　　 &ldquo;&hellip;&hellip;你的暗疮没那么糟糕&hellip;&hellip;&rdquo; <br />　　 通话中断了，只听见那空虚的电流声。 <br />　　 嘟&mdash;&mdash;嘟&mdash;&mdash; <br />　　</p><p>&nbsp;</p><p>　　在医院里被护士发现时，我已经冷得快不行了，右手流淌的血已经凝固。 <br />　　 听说这个车祸的肇事者，也就是车辆的司机当场就送命了，我没兴趣问事故的起因，接下来我却还要一口气跟警方和父母亲交待情况。我疲惫不堪，如一团烂泥。 <br />　　 我没跟任何人说起大脑手机的事。 <br />　　 参加完真也的葬礼后，我就去了他常提起的那个垃圾站。 <br />　　 那是个下雪的日子，我迷路了，不过最后，我还是找到了。 <br />　　 垃圾站里有很多大件的垃圾被丢弃，任凭风吹雨打。 <br />　　 我找到了一个柜子，是一个随处可见，放打扫用具的柜子，上面口上了一个3位数字的密码锁，445，我转到了他说的数字，开了锁。 <br />　　 柜子已锈迹斑斑，还走了形，柜门却还能开关自如，里面放着一个轻巧的录音机。原来他一直都记得我们曾几何时的约定。 <br />　　 在细雪风飞的垃圾站，我抱紧录音机站了很久。 <br />　　 &ldquo;说什么我和你只有数日的时差，原来是撒谎！&rdquo; <br />　　 我问由美是不是这样，她没有否认。 <br />　　 在真也死去的前一天，我给由美打过电话，想起那时她嘱咐我要加油，仿佛早已知道意外发生。 <br />　　 &ldquo;一直以来很感谢你，我常常想：要能成为你那样的人该多好啊。&rdquo; <br />　　在大脑电话那头，她点点头。我真的成为了她那样的人。 <br />　　 &ldquo;你要加油啊！&rdquo; <br />　　 那是我最后一次给他的电话。 <br />　　<br />　　 几年过去了，我经历了很多，也结交了朋友，进入大学后，我就买了真的手机。 <br />　　 那是一段一个人也能活得很潇洒的日子。当我两手沾满泡泡在洗餐具时，不经意间，尘封了好几年的大脑电话奏响了久违的来电旋律，是电影《巴格达咖啡屋》的主题曲&lsquo;calling you &rsquo;。 <br />　　 来了！我闭上眼睛，在大脑里接听那灰尘厚积的手机。 <br />　　 &ldquo;喂喂。&rdquo; <br />　　 &ldquo;请问&hellip;&hellip;&rdquo; <br />　　 电话那头是迫切的女声，交织着焦急和不安。 <br />　　 我百感交集，眼眶发热。 <br />　　 &ldquo;不，没关系，反正闲着&hellip;&hellip;&rdquo; <br />　　 然后，我报上了假名字。 <br />　　 电话那头的女孩说话软弱无力，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拨的这个电话号码就是自己未来的电话号码。 <br />　　 我从心里想对她说。 <br />　　 现在的你也许为很多事情而受伤，感到孤单寂寞。也许没有可以借来肩膀依靠的朋友，还要独立走在搅人悲伤落泪的冷风之中。 <br />　　 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即使再痛苦，也还有那部录音机永远在身旁给我们勇气！ <br />　　<br />　　（完）</p><p>&nbsp;</p><p>&nbsp;</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julying.blogbus.com%2Flogs%2F5195300.html&title=%E5%8A%A8%E6%BC%AB%E5%B0%8F%E8%AF%B4%E5%AE%B6%E4%B9%99%E4%B8%80%E4%BD%9C%E5%93%81%E2%80%94%E2%80%94%E3%80%8Acalling+you%E3%80%8B">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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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HiMEAnn</author>
   <pubDate>Sun, 29 Apr 2007 02:56:3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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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星新一短篇作品——《温柔的手》</title>
   <description><![CDATA[<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温柔的手</p><p>&nbsp;&nbsp;&nbsp; 作者：[ 日] 星新一</p><p>&nbsp;&nbsp;&nbsp; 译者：郭富光</p><p>&nbsp;&nbsp;&nbsp; 敲门声。</p><p>&nbsp;&nbsp;&nbsp; 夜晚十时。这里是高级公寓三楼某室。房租好像很贵。室内宽阔，而且豪华。</p><p>&nbsp;&nbsp;&nbsp; 高档家具，一应俱全。房间一角放着金柜。立体声节目正放音乐。</p><p>&nbsp;&nbsp;&nbsp; 正在屋里的人是这儿的住户，叫驹泽；是40岁精力充沛的男子。年轻人所具<br />有的活力和中年人所具有的无耻，他是二者兼备。</p><p>&nbsp;&nbsp;&nbsp; 驹泽经营一个小小的出版社。当然，那不是一流杂志，不如干脆叫它丑闻专<br />利。将一些根据不足的消息写成低俗、刺激的报道刊载出来。名声倒不怎么吃香，<br />但是销路蛮好。</p><p>&nbsp;&nbsp;&nbsp; 并且有种种妙趣。因此，他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p><p>&nbsp;&nbsp;&nbsp; 他现在独自坐在椅子上，刚要往酒杯里斟点白兰地。</p><p>&nbsp;&nbsp;&nbsp; 随着敲门声，门铃响了。驹泽嘟嘟囔嚷地站了起来。</p><p>&nbsp;&nbsp;&nbsp; &quot; 哈哈，是一位沉思什么的客人啊！&quot; 他没有立刻发现门铃的按钮。</p><p>&nbsp;&nbsp;&nbsp; 他暂且十分细心地从门上小小的窥视孔观察，他面上的警惕心消失了，笑着<br />点点头。</p><p>&nbsp;&nbsp;&nbsp; 看来一位二十刚出头，苗条、白净的美人站在那里。高挡的服装，表情多少<br />有点紧张。</p><p>&nbsp;&nbsp;&nbsp; 自从干丑闻杂志，常有这样的夜间来访者。出卖自己的歌手、求情见报的女<br />演员&hellip;&hellip;可以说这是趣味和实利两者都可以得到满足的交易。</p><p>&nbsp;&nbsp;&nbsp; 驹泽确认只一名女人之后，开门迎客。</p><p>&nbsp;&nbsp;&nbsp; &quot; 喂，请啊，请。我心在想一个人喝酒总有点没趣儿呢。喂，请一同干一杯，<br />边喝边谈问题吧！&quot; 女人进屋。边巡视室内边说。</p><p>&nbsp;&nbsp;&nbsp; &quot; 那么，您是编杂志的驹泽先生吧？&quot; &quot; 是呀，就是我一喂，请别客气；在<br />椅子上落座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今夜谁也不会来，可以慢慢地谈话。&quot; &quot; 我<br />可不是来谈话的。&quot; &quot; 何必下那么早的结论呢？不错，在我来说，和谁谈都一样。<br />&quot; 驹泽笑眯眯的。这个女人是来提供肉体的吗？还是为了金钱？哪样都不坏。她<br />不流露媚态、提兜是个大型的，从这两点来看，说不定是带钱来了呢。</p><p>&nbsp;&nbsp;&nbsp; &quot; 我很着急哟！&quot; 女人说。</p><p>&nbsp;&nbsp;&nbsp; 她将手伸进提兜。手再拿出来时，握着一支小手枪，洁白、精美，与柔媚的<br />手指恰成对照，散发着异样的气氛。见此情景，驹泽惊慌地说： &quot;不要恶作剧！<br />&quot; &quot; 不是开玩笑，当真的呀！&quot; &quot; 不过，有话好商量嘛。闭了音乐，冷静地谈谈。<br />&quot; 他走到立体声旁。</p><p>&nbsp;&nbsp;&nbsp; 女人拿着手枪提醒他： &quot;还是不按紧急电铃的好，若是按了，会加速最后的<br />时刻。&quot; 驹泽只按了立体声的按钮。乐声停止，室内扩散着窒息的静寂。他开始<br />分辩。</p><p>&nbsp;&nbsp;&nbsp; &quot; 报道的事，不单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不过是顺应读者需要，提供素材罢<br />了。&quot; &quot; 也许是吧。&quot; 女人表情依旧。 &quot;如果对报道不满，有什么愿望都可以满<br />足您，可不要贸然行事哟。不过，您是哪一位？&quot; &quot; 我的名字叫犬琢信子。&quot; 驹<br />泽歪头想了一会儿说：&quot;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我们那份杂志不论是过去发表的报<br />道还是今后顶定采用的稿件都没有这个名字。是有什么误解了吧？&quot; &quot; 没有误解。<br />&quot; &quot; 可，究竟你是干什么的？是歌手？演员？不，看你的手指很艺术，是弹钢琴<br />的吧？&quot; 驹泽随便列举，但是女人都摇头，安静地告诉她： &quot;不是那类人，是死<br />神。&quot; &quot; 你说什么？&quot; &quot; 就是说，是杀手。&quot; 驹泽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p><p>&nbsp;&nbsp;&nbsp; &quot; 怎么会&hellip;&hellip;&quot; &quot; 你想说看不出吧？正因如此才能获得成功呢。假如是穿着<br />黑乎乎衣服的青年，胳膊粗力气大的强壮小伙，就不会那么轻易就让进屋的吧？<br />&quot; &quot; 真的有那种职业&hellip;&hellip;？&quot; &quot; 刚才您自己不是也说过吗？如有需要，可以提供。<br />热心的顾客想尽办法和我拉上关系；我也努力寻找顾客，取上联系，谈判就完成<br />了。&quot; &quot; 作为商业，若是想通了，那就做一笔交易吧！给一倍的钱，三倍也行。<br />成交吧！&quot; 驹泽有些恢复平静了，开始有自信，通过交涉，事态会向有利于我发<br />展的。</p><p>&nbsp;&nbsp;&nbsp; &quot; 那可不行。买卖是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若是背叛，今后雇主就会减少了。<br />&quot; &quot; 那么，付给你即使停业也会有钱花的金额。为了你这样的美人，不惜抛出全<br />部财产。&quot; 驹泽说起大话来。然而，女人很冷静。</p><p>&nbsp;&nbsp;&nbsp; &quot; 那可不行。我这就走，您不会甘心的。你能记住我的脸面，名字我也说了。</p><p>&nbsp;&nbsp;&nbsp; 若是放掉你，立刻会收回你的钱，我一辈子要受你的恐吓。所以，买卖不成<br />哟。&quot; &quot; 怎么也不行吗？&quot; &quot; 不行埃不过，喝一杯白兰地的工夫，等等你还行。<br />我有同情心。&quot; 驹泽往杯中斟酒。倒也不太发抖。女人见了白兰地酒杯，瞪大眼<br />睛说： &quot;又斟得太满。嗯，好吧，请你快喝。&quot; 他喝了一点点，然后说：&quot; &quot; 是<br />谁托了你，不能告诉我吗？谜一般地死去，死不瞑目啊！&quot; &quot; 反正一会儿你就死<br />已临头，那就告诉你吧！是歌手香木町子小姐哟。我对雇主用了敬语尊称哪！&quot;<br />女人莞尔一笑。驹泽挠头，自言自语地说： &quot;果然，是这样啊！对香木町子也许<br />写得稍微过于苛刻了。&quot; &quot; 对于本人来说，那可不是&#39; 稍微&#39; 哟。她说若再多写<br />点，歌手生涯就会断送。既然如此，莫如索兴&hellip;&hellip;&quot; &quot; 是说把我&hellip;&hellip;？&quot; &quot; 是的，<br />这是正当防卫嘛。我是以她的帮手形式出现。&quot; &quot; 胡扯！有话可以到法庭上去说。<br />&quot; &quot; 等待判决，是得不到适当、满足的结果的。这一类你应该也是知道的。而且，<br />给律师的费用也不可含糊。&quot; &quot; 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我吗？&quot; &quot; 无论如何也不行<br />啊！&quot; 女人似乎并没使他完全绝望。</p><p>&nbsp;&nbsp;&nbsp; 驹泽又喝酒，想了一下。他并没有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表情，又接着说起话来。</p><p>&nbsp;&nbsp;&nbsp; &quot; 那么，想知道的事情就都提问啦。说起来，像你这样的女性，为什么干起<br />这种工作？&quot; &quot; 原因之一是父亲死亡。我父亲冤枉，却被判有罪，死在监狱。假<br />如真的做了坏事也就死心塌地了吧。所以，我把做坏事当成了继承遗产的方式嘛。<br />&quot; &quot; 奇怪的理由，可怜的故事。怎么样？在我的杂志上发表一篇报道也可以呀。<br />一定会备受同情的。</p><p>&nbsp;&nbsp;&nbsp; &quot; 驹泽的提案，女方拒绝了。</p><p>&nbsp;&nbsp;&nbsp; &quot; 我讨厌受别人的同情。哪怕是做坏事，还是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才有意思。<br />&quot; &quot; 于是就干起杀手？&quot; &quot; 那倒不是。一开始是和哥哥合伙做点不起眼儿的犯罪。<br />可是，其间哥哥被捕，我想，与其干小事儿，不如干更刺激的事儿。后来就成为<br />死神哆。&quot; &quot; 一直顺手吗？&quot; &quot; 噢，事由并不总是这样。不久前收拾了一个放高<br />利贷的，叫芝原。可是，那时在我勾火之前，他由于死亡的恐怖而发疯，成为活<br />死尸。经过确认，中止了执行。&quot; &quot; 听到过芝原发疯的传说，但不知道那是你干<br />的。&quot; 驹泽很佩服。女方美丽的手玩弄着手枪说：&quot; 你若是发疯，也不会不帮助。<br />不过，似乎行不通。你不是很镇静吗？这是由于自己于的事遭到报应和有精神准<br />备啦。了不起！&quot; &quot; 别夸奖倒好。这是因为我有自信不会死。&quot; &quot; 哟，真的发疯<br />啦？我的决心不变哟！你逃跑是不可能的；白兰地也剩不多了。一会儿就勾火啦<br />&hellip;&hellip;&quot; 但是，驹泽不但不害怕，还乐呵呵地带笑说： &quot;那没关系。&quot; &quot; 为什么&hellip;<br />&hellip;？&quot; 女方有些心慌，边巡视四周边问： &quot;有必要说明一下。刚才的谈话全都录<br />音了。我如果死了，那录音就成为证据，连你的雇主一同被逮捕。&quot; &quot; 那些恫吓<br />都没用。打坏主意挣扎，还是算了吧！&quot; &quot; 这不是胡来。由于工作关系，准备了<br />暗暗将会话录音下来的机器，就是那个立体声。一按按钮，内部装置自动地使录<br />音带转动。若是这么点事也办不到，丑闻杂志就干不下去。&quot; &quot; 你作恶多端，会<br />干出那种事的，也许是真的。那么，你能告诉我，谢谢。以后将它卸下来带走，<br />留作纪念吧！&ldquo; &quot;既然如此，就不必特意告诉你了。你知道录音机在哪儿转？&quot;<br />驹泽好像特意一指，女方视线紧随。</p><p>&nbsp;&nbsp;&nbsp; 只见电线延伸到墙角带有拨号盘的金库下。女方说： &quot;是金库里？&quot; &quot; 答对<br />了。</p><p>&nbsp;&nbsp;&nbsp; 那是特意制作的金库，总算有用了。你如果有怀疑，可以贴上耳朵听听就会<br />明白。有电动机转动的声音。噢，还有一个确认的方法：对准我一勾火就行。这<br />一来，总有一天会清楚的，警察逮捕你。&quot; 立场逆转了。驹泽得意地笑个不停，<br />女人大喘一口气。</p><p>&nbsp;&nbsp;&nbsp; &quot; 怎么也不敢相信。不过，又不像说谎。真是个可怕的装置。&quot; &quot; 怎么样？<br />你应该无意勾火了吧？喂，这就转移到对话吧！话是这么说，我也不想把你交给<br />警察。因为穷追过逼，你一激动，说不定会勾火的。&quot; &quot; 你想把我怎么样？&quot; &quot;<br />与我友好就行。你是美人，不会错待你。不错对雇主香木町子不会善罢甘休。欺<br />负她的办法，可以悠着点快快活活地想主意。&quot; &quot; 你呀，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br />没有同情的余地。既然至此，立刻杀掉就好了。&quot; &quot; 已经晚了。那个磁带将复制<br />一份，存在银行的金库里。啊，别那么发傻，把立体声恢复音乐声，喝上一杯，<br />听听我的要求吧！若不然，就把纪念磁带录下的词句都保留下来吗？&quot; 驹泽的笑<br />容好像舌头舐嘴唇似的。女人顺着他说： &quot;行啊！刚才说我干过小小的犯罪，还<br />没有解释呢。&quot; &quot; 这是何等心理变化，对一切都要仟悔，这是好的。</p><p>&nbsp;&nbsp;&nbsp; 那么，你干了什么？&quot; 驹泽满心愉快，喝干了白兰地。女人对握紧手枪的手，<br />柔媚洁白的手看了一眼说： &quot;老实说，任何号盘都能打开。是砸开了金库哟&hellip;&hellip;</p><p>&nbsp;</p><p>&nbsp;</p><p>转自中国小说网：<a href="http://www.chinalt.com/kh/wg/168.htm">http://www.chinalt.com/kh/wg/168.htm</a></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julying.blogbus.com%2Flogs%2F5195257.html&title=%E6%98%9F%E6%96%B0%E4%B8%80%E7%9F%AD%E7%AF%87%E4%BD%9C%E5%93%81%E2%80%94%E2%80%94%E3%80%8A%E6%B8%A9%E6%9F%94%E7%9A%84%E6%89%8B%E3%80%8B">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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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HiMEAnn</author>
   <pubDate>Sun, 29 Apr 2007 02:34:26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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